川寂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水

凡墙都是门——评《最佳损友》

世界上怎么会有姜姜这种嘴上说根本不会写评实际上已经给了我nnnnn次超长反馈的小可爱呢!【百思不得其解】

评的第一段就很喜欢,门外边是他们一路放弃的故事!总结非常到位,就是这样的!

青仔梦里大暑里一场谷雨对应的是高考完那个雨天(也有映射原作的意味),雪状雾气是杭州的冬天,月亮淌落是王也家那个晚上,写的时候是这么想的。而第一面不仅不惊艳甚至是审视,有一点微妙的敌意在里面,天才一定有东西是天生就和凡人不同的,是两个alpha的信息素对撞!(等等)

超爱姜姜对男孩是凡人的解析!完全精准!和放大了青仔的敏感面一样,这篇里面的老王同样放大了傲慢,他太有把握了,虽然看起来很温柔,但是青仔能嗅到他的本质,他们关系僵化双方都有锅,只是我一直从青仔的角度写233333。阴暗面被接受是一种保护,但同时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这里其实我写得乱乱的,处理不好,反正都被姜姜毫无障碍地理解了,我安心躺平。

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是青仔在推进的……从一开始结识,到深交,到逐渐崩坏,青仔一方面推动矛盾浮出水面,另一方面在努力拯救,而对于老王来说,他没有青仔那么清醒地认识到每一个节点……像原作那样,自以为懂了世界的规则,晚熟吧(喂)即兴表演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段,在脑海里一直盘桓不去,那是青仔倒数第二次试图把这段关系拉回正轨,也是他最坦率的一次,其实关系已经很脆弱了,表面兄弟,有种为爱走钢丝(?),奇异的希望和坍塌交织的美感,写的时候很爽!但是直男老王不值得(喂喂)

残忍也是真残忍,我会想到原作青仔背着老王偷偷搞了那么多事,“安安静静无人知,轰轰烈烈在我心”这种感觉,小王同学粗线条,不得行。吻是很冲动又很理智的,亲下去就自救,但是亲下去也就结束了。会想起初雪是回到那个即兴表演,抛出橄榄枝“快点找到我”,再次敲打小王,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却还是差那么一点,太晚熟了!关于这个吻我一直坚持还是在友情范围里,他俩一开始就没有把对方纳入对象的考虑范畴……串姜心意相通,完全OK。

他们相遇是很好的,就是思维方式的不同,阴差阳错也没能理解对方,都太被动了,“大家都是术士,你猜猜啊”,然而实际上对方可能根本猜不到,不是那种可以内部消化的cp,需要一些机缘来打通任督二脉,是萌点也是刀点。

是我很丧的期间写出来的我流也青,还能被姜姜这样喜欢并解读着,太开心了!也祝姜姜永远快乐!!

飛行船:

给 @川寂 ,抱歉,拖到现在。

我以前讲过我并不会写评,这篇的题目我思来想去选了很长时间,最终定了这个,其实我没觉得有多合适。凡墙都是门。此处引用一下对它的解释——有墙必有门,任何表面的不通都可以成为禅悟的契机。诸葛青和王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我之前听过一个理论,说人的处境都是选择的结果,我觉得就是这样,他们的选择最终促成结局。王也就像诸葛青面前的墙,他从出现的那一刻起打碎男孩的一个梦,然后男孩穷尽所有都想从他的阴影里逃出去。那最后门开了吗?开了。门那边是他们一路放弃的事物。

一个人一生要懂事很多次,前九十九次都是大梦乍醒后又迅速耗光一时意气,他非得在反复颠簸中攥紧心头热血,咬着牙和自己继续死磕,才有资格冲击最后一次。青春年代的结束并不依年龄,在某个时刻他们迈过了一个坎,或许那时他们尚不明白是什么,或许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什么,可成长是沉默无声的,孩子气已经在暗地里向他们挥了手,做永远的道别。

后来各自面对不同的场景,提及最好的朋友,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对方的名字,久而久之那友情就变成了秘密,只能在深夜独自反刍。

诸葛青从十八岁开始重复做一个梦,梦中大暑里一场谷雨,雪状的雾气自下而上蒸腾,月亮像溶银般淌落,他举目四望,王也是迷津里唯一可确认的存在。



“前九十九次都是大梦乍醒后又迅速耗光一时意气”这让人想到诸葛青的青春,他从许许多多个梦境里醒来,这些梦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个人的身影——王也。诸葛青十八岁的这场梦里有谷雨和大暑,不得不说串即使写AU也非常原著,这里我直接回到原著里老王给青仔展示风后奇门都场景。我非常喜欢关于月亮的那个比喻,雪状的雾气这里我总觉得是映照了下文对雪的憧憬。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又存在许多朋友之间不该有的隔阂,他们的成长或许该说是在彼此的作用之下,在一段无疾而终的情感里挣扎,长成更强大的人,直到终于能弄清这段关系的本末,才发现遗憾已经留有太多,不得不道一句珍重再各自上路。但是永远也不会后悔遇到彼此。不得不说,川的也青,太原作了!!!

他一转头就映入诸葛青眼里,鬓角剃得很短,戴鸭舌帽看着像光头,有点滑稽,帽檐下是一脸很困的表情。不像特别刻苦学习的类型,那就是聪明?

视线短暂相交,诸葛青友好地笑了笑,王也可能没看见,目光很快又转走。总之这第一面并不算惊艳。他的位置被提早安排了出来,左边偏后,同样和诸葛青没有半毛钱关系。


诸葛青初次遇见王也,在他春风得意的十六岁,那时他好像一束最耀眼的光芒,在他人眼中他是天之骄子,王也的来到就好像让他从这场梦中惊醒。从这里就像注定了。注定他们相遇的瞬间会让诸葛青注意到这个人,就像文中说的“总之这第一面并不算惊艳。”但纵使不惊艳,也免不了王也此后在诸葛青的青春乃至人生中占及其重要的一席之地,在这里故事正式开始,一切都悄悄运作起来,朝某个结局逐渐靠拢。

于是诸葛青发现了王也的身份,于是他第一次去了王也家里。

诸葛青听到王也报出别墅区名字时心里蒙上的阴霾,他被王也发现的秘密,也正是从这里开始了男孩与自尊心的抗争。

你得承认世界上就是存在天之骄子,可不会是你自己。

有时候这种无力使他溺毙,更多时候催着他寸步不能停歇地往前走,可越往上越感到压力如浪潮加身,稍有松懈就会被排山巨浪全盘倾覆,他更强,也更脆弱。

男孩是凡人,凡人本就六欲七情。他喜欢王也,同时也可耻地嫉妒着,嫉妒他对付什么都轻而易举,更嫉妒什么对他都无足轻重。


“男孩是凡人”这里的无力感简直太明显了,在这里,诸葛青亲手打碎其他人对他天之骄子的猜忌。男孩是个凡人,那么王也呢?他知道王也是个什么人,他又是个什么人,他不想去嫉妒,可他附加在王也身上的情感是爱与憎的相互交织相互平衡,缺一不可。川川之前写完这篇时,问我会不会放大了诸葛青性格里的卑劣部分,相反我觉得很好,原作就是这样的描绘,如果诸葛青对王也的嫉妒不存在,那么他就不是诸葛青了。我不知道这个意思表达的明不明确。况且在这里他还是个少年,少年对感情的控制能力一定低于成年人,所以他在这里合情合理。

月度银墙里淙淙水声流过,承着白日的亮,却多了几分清冷,透过帘子在窗台上打下一道柔和的光晕。灰的窗台,银白的月光,莹白的雪。诸葛青默不作声,察觉到王也的手在他背后温柔而笨拙地轻拍了拍。

“睡吧。”他说。

此刻他一脚踏入了属于诸葛青的小小宇宙,星河多灿烂,俯首皆是。
 

   
   


   

对月光的描写我真的觉得太好了,说它承着白日的亮,我第一次看到这里时,想到的东西是王也就是诸葛青的白月光。这样的人出现在男孩的生命,是劫难也是救赎。王也第一次勾起诸葛青对北方雪的憧憬,最终他们一起见证杭州的初雪,可再也没机会去看看王也故乡的雪。王也对诸葛青无言的安慰,这就是他温柔的方式。自此他正式闯入诸葛青的世界里去,星河多灿烂,万分美好。

   
        

此后他们默契地一同保持缄默,是过剩的自尊也好,虚荣也罢,诸葛青把这个黄昏永远寄存在王也那里,好像小时候为了不让手心里的糖果被发现而握紧拳头。而那些不可言说的龌龊,由诸葛青偷偷写进糖纸,只要王也一直捏着拳头,就一直看不到。在适当的距离里被接纳,他觉得很好,又有些不好。

     

可少年不知道的是,罅隙在某种程度上与爱情一致,越暧昧,越滋生。
 

   
   



   

这段太好了……真的,对诸葛青的性格把握的真的完美,少年内心的不甘,不约而同的缄默相对,自尊心也好虚荣也好,都是诸葛青自绳自缚。我一直觉得他跟王也的关系其实是个死结,我想过,也这么写过,川这段真的很微妙,除了赞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诸葛青一直在尝试解开这个结,但又不甘于他们再无关联,不甘于他和王也的不对等,两个人之间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都必须在对等的情况下,就像原著里一样,他拼了命也要和王也同等高度,也像下文夏令营事件时他第一次暴发的情绪,青仔这个人太复杂了,有时候我读不懂他,但好像目的又很简单,因为自尊,所以不愿接受施舍一样的东西,其实老王的行为也可以理解,他本事就是温柔的人,可诸葛青是真的敏感,他们的关系一有风吹草动他都会不自在,他其实不希望自己卑劣与阴暗的部分被王也接受,又因为被接受了而有了一点安心,但仍认为这是王也对他的可怜,因为了解他所以才会接受。我是这么想的。

   
        

我太失望了,诸葛青想,可心中一下涌上来的胜利感又让他无法自欺欺人。他一度有点恨王也:如果你是神, 为什么要下凡?可今天他一箭射穿了一枚神格。他亲手撕破王也伪善的面具,将他从神坛上扯了下来,以胜利果实宣告这世界不存在神也不存在圣人。

     

王也看到他的阴暗,还是选择不离开,这让他既放松又不安,他只是个凡人,所以当王也狼狈一面暴露在他面前时他觉得快乐。从对方最不堪的痛苦开始,才能触碰到彼此灵魂最深处。像两只刺猬,只有柔软的腹部相抵时才敢托以对方信任,他唯有牢牢地抓住王也的弱点,如同抓住一只风筝的线,就算某天风筝落地,他也能顺着手中指引找到他。
 

   
   


   

王也从来不是神。神不会把自己捧上神坛,不会借此傍身,因为有凡人所以才有神。诸葛青自诩凡人,奉王也为神的是他,妄想将王也拉下神坛的也是他。看到这段时真的觉得惊艳了,神与凡人看似毫不相干,却相互依存而活,没有对比任何一方就不成立。有这样的感觉。诸葛青庆幸王也不是身,王也身上有弱点有软肋,好像他们只能靠伤害相互信任,他只有看到王也败一场,才能暂且忘掉自己的阴暗部分。

   
        

-我现在让你不要想大象,你会想到什么?

     

-大象。

     

他放低身段,却更有把握,他知道王也的愧疚会如涨潮般自我吞没,只要他造成的创口比王也留下的更大,他就赢了。

     

那些关于男孩自尊的事,重要过整个世界。
 

   
   


   

因为想要同等高度,只有这样一切才会成立。越是不能就越去想,好像成了人的一种天性,诸葛青是很聪明的人,他明白很多事,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会引发的后果。他跟王也,互相猜忌互相怀疑,牵绊,成长,留下创口,诸葛青开始亲手解开这个结。他并不恶劣,他只是个少年,因为渴求某些事物所以会为了达成什么去做一些事。王也赐予他很多梦境,有时候他知道是梦,还是会不顾所以然一头扎进去,诸葛青在说“我认输”时,其实看到的是老王的输掉吧。

   

就像之前说的,男孩满身傲骨。

   
        

店里卡座完全不够发挥,一顿饭后只堪堪讲述到冲突最高潮,他俩下了公交,四下无人,诸葛青兴致高涨,连说带演,蹿出去两米远:“我放弃了到手的自由,冒着被杀死的风险也要再见你一面,因为你比我的自由,我的生命更重要....我不必去远方寻找,幸福就在你手上!”

     

他回身向王也伸出手,路灯似追光,剧场万籁俱寂,那一刻狄奥尼索斯降临人间,声情并茂地蛊惑他唯一的观众:“我看见你了,给我,把你的幸福给我!”

     

诸葛青热切地, 深深地凝望着王也,目光比磁石更有吸力,王也情不自禁被他所牵引,视线交缠角力,初雪簌簌落进诸葛青掌心。

     

“......下雪了?”诸葛青如梦初醒,抬头仰望着夜空,视野里无数细小的颗粒徐徐降世,静谧无声地铺满长街。王也站在视线能轻易达到的地方,恰好成为了冷清街景中最温暖的那部分。
 

   
   


   

这是他们分科以后的见面,自这时起罅隙越裂越大,悄悄发酵逐渐变质,谁都无法弥补。这时杭州下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人就像是骰子一般,把自己投掷到人生之中去。”诸葛青和王也就像这样,选择各自的人生。这是他们的第一面墙,也是最终没有化成门的那面。这段即兴的话剧表演,也是川总结时摘录的那段,更像是诸葛青的独白,这番台词我总觉得是青专程说给老王的……就像王也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着青一样,诸葛青也因为这些吸引了王也。他们相互吸引,彼此靠近,可一条鸿沟裂在之间,令人只能停留在某个安全范围。

   
        

“人与人的交往但凡上心,都是一个互相寻找的过程,不猜和猜错同样可怕,一旦双方在这种诉求上产生矛盾,若不能及早醒悟,关系破裂就是迟早的事了。”
 

   
   


   

这句真的…绝了。看得我想尖叫,他们就是互相寻找的过程啊!!!都以为对方足够了解自己,以为自己能够找到对方,但就像这句话一样,在诉求上产生了矛盾,却仍愿沉溺其中。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停息,环境对人的塑造力是难以想象的,随着这个名字被频频和王也并列在一起,诸葛青的信心开始土崩瓦解。他知道一段感情里双方的投入注定不会对等,可当天平明晃晃放在他面前时,他仍然感到胸口沉闷酸涩。风筝终于落地,他手中空无一物。

     

他还能等得到王也吗?

     

有话直说大概是王也和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技能,他什么时候滋生了这些复杂得仿佛永远都不会出现的情绪,依赖却猜忌,计较又嫉妒,瞻前顾后自卑自负。进退维谷。

     

诸葛青一旦面对王也就变得不坦率,那些本属于他与王也共同所有的心事,他全都讳莫如深。
 

   
   


   

“风筝落地”是一种对诸葛青的嘲讽。之前川描写过青仔的想法,他那时抓住了王也的弱点,他想就算有一天风筝落地他也能找到他,但现在不行了, 他永远抓不住那根线,他的位置好像被另一个人取代了。我觉得就像爱情一样,两个人之间的友情也不可能允许另一个人的出现,朋友之间会出现某种占有欲。青知道会不对等,投入不对等,地位不对等,他想要改写,可做不到坦率。青仔一直在等。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真的很难过,他这么问自己时,好像已经认定自己等不到了一样。

   
        

答案昭然若揭,王也身上有一种众生平等的神性,就算被拖入人间也不会消弭。诸葛青默不作声,等那同学骑车的背影一扭一扭地消失后,猛地将王也拉进分岔路口,泥水溅起打湿了裤脚,球鞋擦地发出咯吱的声响,雨伞盖下来,他吻了上去。

     

没有很久,王也立刻推开了他,最直观的下意识反应,比他脸红的速度还快:“你干嘛!”

     

诸葛青回望他的眼神让他想起杭州的初雪。

     

“你、你是不是...少年结结巴巴,手指紧张地搓着伞柄,努力了许久还是说不出口,“你知道我的,我…”

     

“我不知道啊。”诸葛青说。

     

“.....”他的表情明示这是比告白失败更大的事,氧气被抽取,一种不同于窘迫的窒息感缓缓包围王也。

     

“王也,你的优越感太强了,以至于你根本无法真正和他人共情。”诸葛青镇定自若地撑开雨伞,往后退了一步,连绵不绝的雨幕顿时将他们隔开,那堵无形的墙会以各种方式出现。
 

   
   


   

雨天潮湿的水汽,球鞋的摩擦,尘埃的气息,雨伞盖下来时的吻好像蓄谋已久,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是男孩最后的抗争。时至今日诸葛青仍觉得王也身上有神性,众生平等有时候其实是很残忍的,这种说法根本就是伪善。这个吻的意义也许在于诸葛青不愿他和王也其他的朋友站在同一位置上,王也于他而言是特殊,他也想对王也特殊。吻打破一切平静,蕴含少年时代最后的冲动与一腔热情。杭州的冬天很冷,诸葛青的眼神让王也想到初雪,或许是因为眼中冰冷吧。最后雨幕再次筑成墙,自此他们或许再也无法越过了。但诸葛青打开了那扇门,现在的他对王也而言,独一无二。

   
        

“青,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停下来,诸葛青仍往前走,“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人互相了解到那么深的地步...我不知道,如果这就是正常程序,我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和你走岔了路?”

     

诸葛青走上楼梯,冲他摇摇头:“你没有错过,真正错过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曾经错过的。”

     

“可是老王,从来就没有第二条路。”

     

王也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诸葛青的意思,又花了更多时间来思考答案,最终他承认了,仿佛瞬间被抽走脊梁一样:“....对。”
 

   
   


   

他们其实一直在错过啊,就像两条直线只会相交一次,从某个交点开始,不断擦肩而过,却无法回头。从来就没有第二天路…这太绝望了,好像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从王也和诸葛青少年时期,从他们相遇开始就注定是这样错过彼此。

   
        

“乳糖不耐。”王也突然说。

     

诸葛青微微一怔,王也的背就离开了他的掌心,他连着跨上了几个台阶,每走一步,就抛出一个词:“诸葛白。”“北京的雪。”

     

“夏令营。”

     

“特长生。”

     

“即兴演出。”

     

“仙女棒。”

     

“最后一个,”他一只脚迈上台阶,回头望向诸葛青,“是马仙洪还是亲吻?”

     

“...吻。”诸葛青喃喃,过了许久才终于有勇气对视一般抬起头。王也的眼神仿佛在鼓励他说些什么,于是他问道:“我们是不是不要相遇比较好?”

     

“不是。”王也笃定地答道,“遇见你一回,总比从不知道世界_上还有个诸葛青要好。”

     

他的表情蓦然柔和下来:“在猜拳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赢了,要提什么要求,但想到现在都没想出来,所以还是只能祝你天天开心。

     

“好啦好啦,青,不要哭啦。”
 

   
   



   

私心作祟放出来了这么一大段。我是真的超喜欢这段,前面的忍耐都没有用了,此时必须哇哇乱叫了。川川,神仙!!!你真的太棒了!这段我心水到要死!王也每上一个台阶抛出的一个词,涵盖他们二人的青春,他们之间的那么多事就被这几个词语代替了,总觉得稍稍有些不甘心。回忆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最终抵达现在他们所在的地方,从最开始的位置已到相隔人海,或许他们从未比肩,在这里所有的梦真正醒来,幻影被打碎,该迎来结局了。他选了吻,我相信如果是王也也会选择亲吻。他们不会后悔遇见,错过也不会后悔,看到结尾我很想哭,总觉得他们没有真正错过,却没有机会再重新来过了。我无敌喜欢老王的最后一句话!!真的太温柔了。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了。

   

激动的心情稍稍有点控制不住,可能包含许多过度理解与不恰当的地方还请见谅!最后也祝川川新的一年平安喜乐啦。

2018也青一句话总结

三月

小王同学漫不经心地掐了个风诀,还差点因为道心不稳没凝起来,卷着几点窗外的树上摇摇欲坠的樱花瓣,送进了诸葛青的兜帽里。

——《也青》


“罪过罪过,”王也把手抽回来,喃喃自语,“这位道友,小道看你印堂发亮,怕是红鸾星动啊。”

——《思凡》


四月

回去的路上王也气若游丝地说:“真不知道是我撸了猫,还是猫撸了我……”

诸葛青笑得肚子疼。

——《相见欢》


“别看我,”王也顺着被单摸到诸葛青的手,十指交叉扣在一起,“我这不就没忍住。”

——《白水人间》


就好像他隐忍的疼痛,对整个宇宙来说也只是蜉蝣于天地,沧海之一粟,打破也不费吹灰之力。

——《好心分手》


“你捏这么紧干嘛?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师兄》


五月

王也怔了怔,表情一下松快下来,他和诸葛青待久了,也学会了那种似笑非笑的笑法:“谈恋爱呗。”

——《你曾是少年》 

 

在遥远星系的这一头,有人为捍卫它而出生入死。

 ——《To Q》


六月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鬼使神差地低头舔了一口。

 ——《晕雨》


“你要谢谢你爸爸,是他给你拉的这段红线。”老板说,“这个红线拉得很好,财源广进。”

——《等你》


诸葛青就心不甘情不愿地想:我真喜欢他。

——《见青山》


七月 


八月

“哎,庸俗,什么友情。”王也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诸葛青嘴角的笑跃上了眼睛,街景斑斓细碎地全融进他目光里,“我们这叫同居香樟苑,两小无嫌猜——这儿停车,我去买牛肉丸。”

——《同居长干里》 


诸葛青确认道:“我一下飞机就能看见你吧?”

王也的声音里有点笑意透出来:“能。”

——《聚焦三农》

 

他们的床上活动都是抓阄抓出来的,毕竟俗话说得好,含泪做一不如姐妹磨比(没有这句俗话),为爱做功一次两次就算了,真要这么长久持续下来,王也一听连连打退堂鼓。

——《小熊软糖》


九月 

如果引导着他们相互靠近的科技不复存在,那么——

“他想试试缘分。”

——《超现实恋爱》


十月 

赵念握了握拳头:“如果我看不见,却依然相信呢?”

王也似乎有点惊讶,而后他轻声说:“那大概是信仰。”

——《仁义礼智》 


十一月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食能饱腹,也能治愈。

——《游食记》

 

大老王:“不巧啊老张,那天有事,您另请高明吧。”

——《逆向选择》

 

他回身向王也伸出手,路灯似追光,剧场万籁俱寂,那一刻狄奥尼索斯降临人间,声情并茂地蛊惑他唯一的观众:“我看见你了,给我,把你的幸福给我!”

——《最佳损友》


十二月 

“我不敢百分百保证,因为这真的特别难……”隔着手掌,王也亲吻了他的眼睛,“但我会尽力试试看的。”

——《超光速粒子战争》

 

他却止住了话头,轻轻笑了笑:“没什么,我知道了。”

——《诸葛青持续为您导航》


我狠狠心把一段话改成一句话了,我真是个狼人(……)

月更选手也有做年终总结的一天!兴奋了!虽然做出来之后呈肉眼可见的退步趋势……半年前不会写的东西,比如描写什么的,好像有一点进步,但是半年前擅长的对话,非常明显地变菜了…………哭脸。

也青这个cp我竟然zqsg地产出了这么多,也是太难得了……还有一些尚未公布的这里也就不放了!总之还是挺意想不到的。

更意想不到的是我这种一向自诩用爱发电的选手竟然也有因为【】暂时退圈的时候……今年事今年毕,就不拖到明年了。

也不知道该说啥,江湖不见好像也不至于,可能一人第三季一出来我又嗷嗷叫着打鸡血了呢。不过这个号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更新了,谢谢大家三个季度以来的观看。

就酱吧,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也青】诸葛青持续为您导航(下)

走这里

胡乱写写赶紧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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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应该不是这样的。

冷静下来的王也细细思考:只是一个新手村而已,这种剧情应该还不到时候。作为勇者,他的使命就是打败恶龙,作为玩家,他当然很想离开新手村,显然为了达成这两个目的,他必须去了解诸葛青的真正想法。

王也想到了傅蓉。虽然不知道这个npc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应该是个重要角色。

小溪边谈话的诸葛青和傅蓉已经离开了,王也想了想,来到出生点。

村长:“年轻的勇者啊,你怎么还在这里游手好闲?懦弱可不是好事,快去打败恶龙拯救村庄吧!”

王也:“您好,我想问一下,傅蓉住哪儿?”

村长:“哦?你找傅蓉?年轻的勇者啊,你肩负着拯救村庄的重任,怎么能在这时候想着和女孩谈恋爱呢!”

“……没有,”王也说,“我就是想通过傅蓉了解一下诸葛青。”

村长:“和诸葛青谈恋爱也是不被允许的哦。”

………………蛇精病啊!王也脸都憋红了。

村长和蔼地笑了:“哈哈,年轻人真是活力非凡!我给你一份地图吧。”

谢过村长,王也来到了傅蓉的家:“你好傅蓉,我想了解一下诸葛青。”

傅蓉说:“那你可找对人了,我是这个村子里最出名的情报贩子。”

王也发现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果然傅蓉说:“你打算花多少钱来买诸葛青的情报呢?”

“……”王也娴熟地问,“你接受我的裤子吗?”

傅蓉:“呵呵。”

看来这招行不通,王也灵机一动,取出了自己背包里诸葛青的外套:“我只有这件外套,你愿意用情报和我交换它吗?”

“那算了……你留着它吧。”傅蓉眼神复杂,“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可以去墓地看看。”


王也现在非常庆幸自己从村长那里获得了地图,通过地图他了解到,墓地在村子西边的一座山上。他整理好背包(依然只有一件[永不掉落的西装外套])准备出发,诸葛青突然出现,并拦住了他:“你一定要去吗?”

王也说:“是。”

【诸葛青向你发出组队申请,是否同意?

诸葛青:“我跟你一起。”

王也笑嘻嘻地点了同意。


前往西山的路遥远且崎岖,他们走了五公里的时候,路过一棵苍天大树,遮天蔽日,树枝仿佛要蔓延到无边无际。诸葛青拿出一把小匕首递给王也:“如果在树上划一刀,这一路就可以得到森林之神的庇护。”

王也拿着匕首去了,走到近处他才发现,树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字。

诸葛青站得远远的,却好像未卜先知,大声问道:“一共有多少个字啊!”

王也:“不知道!”

他挑了个空地,准备也刻一个上去。

熟悉的一行字出现在他面前:您已进入副本[数数一共有几个字吧]。

王也:……你大爷的。

他咬牙切齿地数了起来。

良久后,诸葛青催促道:“你怎么这么慢啊!”

头晕眼花的王也走到他面前:“数字儿呢,一共三百一十五个。”

“哦。”诸葛青若有所思。


他们又走了三公里,到了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刻,烈日当空,路边有一座祠堂,溪水环绕着它潺潺流过,诸葛青提议道:“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儿吧。”

他又说:“如果给里面的牌位敬上一支香,就可以得到土地之神的庇护。”

这次王也学乖了,没等诸葛青问就主动数起了一共有多少支香:“一共二百四十三支。不对啊,怎么比之前少了?”

诸葛青说:“因为有人在这段路上死了。”

王也:“……”

诸葛青面色严肃,看起来并不像开玩笑,他默默地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诸葛青:“你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

“是啊,”王也说,“比如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阻止我去砍恶龙捏?”

诸葛青反问:“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砍恶龙呢?”

“我也不想啊,”王也立刻郁闷了起来,“谁让我是勇者呢?不如你跟我换换吧,我看看勇者有没有什么特殊标记,送给你了。”

他开始浑身上下来回摸索。

“……”诸葛青忍不住说,“没有的,你放弃吧。”

“你也知道。”王也叹了口气,摊摊手,“所以你看,有些东西可能是我必须要担负的,人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担子落下来,我得接住啊。”

“除了我,别人都不行。”

诸葛青抬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也:“我也不行么?”

王也的心噗通漏跳一拍。

“还真是对不住啊诸葛青。”

“没关系,我知道。”诸葛青笑一笑,潇洒地转了个身,留给王也一个背影,“我们走吧。”


他们继续走了十公里,太阳已经落山,月亮缓缓地升上来,薄雾在山间弥漫开,云雾缭绕尽头出现了一座寺庙。诸葛青说:“进去拜一拜吧,会得到神的庇护。”

他双手插着兜站在山风呼啸的隘口,衬衫被风鼓满,小辫子飞起来,形成一个孤单的剪影。

王也心头一热:“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诸葛青:“哦?”

“风大,冷。”王也淳朴地说。

“没关系。”诸葛青似笑非笑,“你连上衣都没穿。”

王也:“…………………………”

他都快忘了这一茬儿。

寺庙里灯火通明,王也数过,有一百六十八盏烛台。

剩下的距离已经不远了,他们肩并肩慢慢往山上走,身后雾气被风吹散。


诸葛青在山顶凉亭做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要看吗?”

“这不废话,”王也说,“不看白走这么久了。”

诸葛青朝东边一指:“那就是墓地。”

王也随着他的手望过去,轻纱似的月光下,数排整齐的墓碑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伫立,上面也只有同样的一个名字。

他苦笑了一声:“还真壮观啊……我的坟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不知何时诸葛青走到他身边。

“你让我在树上刻字儿的时候。”王也说,“三百一十五个字,全都是一种笔迹……还挺渗人的。”

诸葛青安静地望着他,王也亦回望过去:“你走了这条路三百一十六次,是不是只有一百六十九次有人陪你一起到山顶?”

“是一百四十五次。”诸葛青说,“剩下的那些在半路上就死了。”

“然后你就带着他们的尸体来到这里下葬,等待第二天从出生点出现一个新的勇者?”王也问。

诸葛青耸了耸肩。

“这还真有点让我意外……赶尸人先生。”王也喃喃道,“可我还是要去。”

“我不会赶尸。”诸葛青说。

“我一定要去。”王也强调。

诸葛青笑了:“我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成功地阻止过你。”

“你成功了啊,在过去的三百……”王也顿了一下,“不是你杀了他们吗?”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诸葛青抱怨了一声,“他们都是死于话多。”

王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在山顶上告诉你真相,你才不会死得那么快。”诸葛青淡淡地说,“不过反正我是要替你收尸的,你打不过恶龙。”

王也问:“你不想我被恶龙杀死?”

“嗯。”诸葛青痛快地承认。

王也进一步确认:“你阻止我,是为了保护我?”

诸葛青:“算是吧。”

王也:“你是不是……”

诸葛青:“嗯?”

他却止住了话头,轻轻笑了笑:“没什么,我知道了。”


王也腰间别一柄剑,从山的另一边离开了村子。

他的眼睛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因为昨晚他和诸葛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个通晓。最后看日出的时候,他俩从座位上站起来,风咆哮着刮过耳边,万物尽在脚底,一切都很渺小。

不要管下一个王也了,就今天,就只有我,就这一次,他说,我带你走吧。

“你在说什么?!”

诸葛青费劲地扭过头。

“没什么!”

王也吼回去。

他却仿佛借着风听到了那句话一般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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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实哭泣了,今天又看了一遍老土的那个实况,《诸葛青持续为您导航》,所以最后勇者到底知不知道诸葛青是会听风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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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被日出来了,李涛,我觉得是知道的吧,不然为什么字幕要那样打。

3L

但是实际上不知道才更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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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帖子怎么又双叒出现在了首页,还有老土是什么鬼我笑毙,土河车大大不配拥有姓名吗!他是一个录完实况就立刻飞到游戏制作者家里正面刚的男人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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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坑的新人还请好好补课!这种问题官方已经给出回答了!链接我找不到还请楼下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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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bq我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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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我来终结这个帖子吧!指路→听说听风吟又做游戏给土河车玩了?都2019年了这对xql能不能放过我靴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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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都2019年了,拿烟的手微微颤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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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不到,我竟然zqsg地嗑了这对cp嗑到跨年,痴呆猫猫头.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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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不管了,携土风cp恭贺大家新年快乐吧!

11L

你cp能不能有个好听的名字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同乐!


【END】

【也青】诸葛青持续为您导航(上)

……我不能再想这个文了,我还要复习。

先这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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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王也出生在了新手村,接生……啊不是,迎接他的是村长。

村长说:“亲爱的勇者啊,村外有恶龙,快拿上你的剑战胜它吧!”

“好的。”王也问,“我的剑在哪儿?”

“这我怎么知道?”村长理直气壮地反问。

王也:“……”

村长摸了摸下巴,好心地给出意见:“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诸葛青呢?”

王也在诸葛草庐找到了诸葛青:“诸葛青,您好,您知道要怎么获得剑吗?”

诸葛青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听了这话上下打量王也:“你要剑干什么?”

王也:“去打恶龙啊。”

诸葛青劝说他:“只要你留在村里不去打恶龙,我可以保证你一生平安无忧。”

……为什么新手村就有人开始劝退啊。

“还是不了吧。”王也婉拒道。

诸葛青叹了一口气,很遗憾地说:“我也没有剑,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铁匠铺呢?”

王也来到铁匠铺,惊喜地发现铺子外挂着许多锋利的剑。这样就能去打龙了吧,他欣慰地想。

“年轻的勇者,你带了多少钱来买剑?”铁匠问。

“……”王也掏了掏兜,空的。

果然铁匠愤怒了起来:“我的剑只卖给那些诚实的人,你走吧!”

“等,等一下,可以告诉我哪儿可以弄到钱吗?”王也连忙抓住门以免自己被赶出铺子。

铁匠的怒火暂时平息了,他想了想,说:“年轻的勇者啊,村长是我们村里的养猪大户,你或许可以向他咨询如何赚钱。”

这句话中的种种槽点王也已经不想深究了,总之能获得金钱就好。他回到出生点,村长听了他的疑问后,慈祥地说:“我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关于赚钱的事,你为什么不去问问诸葛青呢?”

……好烦啊!!

绕了一大圈,王也又回到草庐前。

一行字出现在他面前:您已进入副本[青青环游新手村]。

“……”王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副本名称下跳出了具体解释:浙江建德武侯家小天才诸葛青,请为他搭配上合理的服装吧!根据不同的选择,诸葛青的心情值将发生改变,心情值与后续剧情发展直接挂钩,请勇者慎重选择!今天的主题是:优雅夜店风。

王也:??????

王也:“……退出。”

王也:“返回。”

王也:“TD!”

王也:“esc!!”

【该副本无法退出!

……没办法,王也硬着头皮开始尝试了,以一个直男的审美。

第一套,粉红豹纹,评分等级F。

【诸葛青一直摇头。

第二套,密集铆钉,评分等级FF。

【诸葛青蓦地睁开了眼。

第三套,流苏亮片,评分等级FFF。

【诸葛青忍无可忍,向你施放法术:风绳。

【新技能,出现!

【是否拜诸葛青为师?

王也眼睛一亮,快准狠地点击了是。

诸葛青:“我亲爱的勇者啊,虽然你的实力很弱,但你有一颗向学的心,这样很好。我这就教你如何搭配,才能在人群中光彩夺目。”

王也:?????????????


经过一系列努力,王也终于出师了。

他感觉已经过了十年。

诸葛青:“返璞方能归真!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你想必已经获得了我的真传,那么你的毕业考试题目就是:优雅夜店风。请吧。”

王也胸有成竹,点击白T恤,点击黑西裤,点击背带,点击皮鞋,点击墨镜,点击特别物品:永不掉落的西装外套。

优雅夜店风装扮,评分等级SSS!

诸葛青很满意:“搭配的目的在于浓淡合宜,不能让服装喧宾夺主,简简单单的西装搭配,风流中带着优雅,小物墨镜增加雅痞气息,让我俊美的脸更加出彩,恭喜你,你通过了考试。”

这货的想法就是长得帅所以随便穿穿就好了吧!王也:“……可真谢谢您了。”

诸葛青:“那我就把这件外套送给你了,见外套如见我,你要好好保存。”

王也心情复杂地将外套收进背包里:我是勇者,我为什么在这里玩服装搭配?我要打恶龙啊!

勇者王再次来到铁匠铺。

“年轻的勇者,你带了多少钱来买剑?”铁匠问。

“我没有钱。”王也说。

铁匠嫌弃地说:“你可真是个废物啊,这么久还没赚到钱。”

“……”王也问,“我可以赊账吗?”

铁匠:“不可以。不过我看你背包里的东西还不错,或许可以值一把剑。”

背包里只有诸葛青的外套,王也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布甲脱下来,厚颜无耻地说:“这个吧,这个差不多。”

铁匠:“……”

铁匠:“这个,虽然也可以,但是价值不高。”他回身抽出一把破破烂烂的木剑递给王也,忽略王也满脸“为什么铁匠铺会有木剑!”的欲言又止,把他请出了铁匠铺。

于是王也打着赤膊,出了村,背包里有两件物品,分别是[永不掉落的西装外套]和[破破烂烂的木剑]。

【警告,警告,您已被野狼包围!

一群一看就不好惹的野狼缓缓围住了王也。

王也举着剑,毅然决然地冲头狼砍去!

【破破烂烂的木剑不堪一击,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王也:“………………………………”

电光石火之间,他想起了诸葛青曾说见外套如见他,于是连忙抖出外套,大喝一声:“诸葛青!救命!”

头狼的步伐刹住了,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三秒过后,无事发生。

王也屁滚尿流地被撵回了村庄。


王也很绝望,在村口他又碰上了村长,村长说:“年轻的勇者啊,你怎么还在这里游手好闲?懦弱可不是好事,快去打败恶龙拯救村庄吧!”

王也徐徐伸出中指。

村长击掌赞叹:“你可真是一位有胆色的勇者!”

王也:“……”

村长感叹道:“一个又一个勇者来过,但他们最终都没有离开村子,仿佛有人给这个村子画下了禁锢……勇者,我相信你一定能从恶龙手中夺回我们的领地。”

王也苦笑了一声:“谢谢您啊。”

他来到小溪边,风景优美,林木茂盛,这是个好地方,可惜他不是个好勇者,他心意已决,就在这里下线,和这个游戏江湖不见。

【警告!警告!您已误入诸葛青和傅蓉的对话现场,如被诸葛青发现,将有性命之虞!

王也:???虽然我想下线但我不想被杀死啊!

手忙脚乱之中,他不小心打开了背包。

【您取出了[永不掉落的西装外套],隐身功能,启动。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

常言道,好奇心杀死猫,既然已经有了隐身外套,王也顿时也不是那么想放弃了。他小心进行走位,在一棵树后站定,正巧听到诸葛青说:“正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哪怕真相揭开后他会恨我,我还是想保护他啊。”

王也遭受心灵冲击,怔住了。


“只要你留在村里不去打恶龙,我可以保证你一生平安无忧。”

“一个又一个勇者来过,但他们最终都没能离开村子,仿佛有人给这个村子画下了禁锢……”

刹那,过往的一句句对话浮现在他脑海中。


我靠诸葛青喜欢恶龙!!!


【TBC】

【也青】超光速粒子战争

你眼里那种种传奇醉我醉到死~一生使我动情是你~

不是科幻文(

大概可以和晕雨,等你一起组成“不知为何总之就是一个系列”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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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筛过挂雪的枝丫,在薄雾中投下柔和的光柱,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四下飞舞,湖水一碧万顷,沿岸的细雪静谧消融,滴滴答答地淌进湖里。

拂面而来的风带着寒意却不凌冽,从鼻腔钻入绕着肺部盘旋一圈,竟化作了湿润微甜的尾调,莫名叫人想起“东北冬天的大铁柱子是甜的”这种童年趣闻。诸葛青虚掩上窗,窗帘自然地垂落下来,他抱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笃笃两声叩响。

诸葛青:“……”

他定住了,回头,目光奇异地盯着那扇窗,脑中一瞬间闪过诸多传说:灵异事件、未知物种、入室抢劫杀人……

毫无异动,酒红的窗帘安静地垂挂着,却仿佛在遮盖什么未知的事物。片刻后,那个沉闷的敲击声又出现了,慢条斯理,无端让人汗毛倒竖:“笃、笃、笃。”

诸葛青没有作声,顺手抄起台灯,谨慎地一步步朝窗户走去。

缓慢地、无声地,窗后的东西仿佛也知悉到他的想法,一动不动。安静足以令人窒息。诸葛青挪动着脚步接近那扇窗,就在仅有一步之遥时,从两张帘子的缝隙中猛地蹿出一只湿淋淋的手,抓住帘子一把扯开!

诸葛青的瞳孔骤然紧缩,文件如雪片纷纷散落在地,他看到窗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身后白茫茫一片,万里连绵。


山坡被落花堆满,重叠出深深浅浅的桃红,湖面点缀着零落花瓣,一只小艇在湖心打转,两侧翻出碎金波光。

随着风飘来的一股面包甜香,显得这个早晨轻盈活泼了几分。诸葛青抱着一只枕头在床上翻滚了两圈,头发很乱,王也推开门从外面走进来时,他正直挺挺地坐在床上醒盹。

王也说:“早。”

“早。”诸葛青不动声色地观察王也的表情,对方看上去非常正常,也可能是藏得太好。他披着衬衣从床上爬起来,一边靠近王也一边系扣子:“等下去划船?”

“吃了饭再说。”王也的面色如常,揪住他的领口拢在一起,视线顺着纽扣飞快地溜了下去,“那什么,你……考虑完了吗?”

来了。诸葛青莫名有些兴奋,他喜爱这种主动权在自己手上的感觉,满肚子坏水咕咚咕咚往外冒:“考虑完了。”

王也那点忐忑全写在脸上了:“结果是?”

诸葛青:“你猜猜啊?”

“……”他感到一阵手痒。

看到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诸葛青机敏地一把按住:“哎,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他不给王也反应的时间,从善如流地抬起王也的手,撩开眼皮看了正主一眼,王也整个人顿时在他手里僵成一块石头。若有若无的笑意浮上嘴角,诸葛青的大拇指虚虚搭在木串珠上来回摩挲:“还戴着?”

“……”那不像摸他的珠子,像直接摸他的手!王也轻咳一声,眼神游移:“怎么着。”

“没怎么,勤俭持家。”诸葛青表扬了他一句,人畜无害地挑了挑眉,“为什么啊?”

他像是非得把所有心照不宣的暧昧都挑明似的,怪害臊的,王也被逼得无处逃窜:“喜欢戴就,戴着呗。”

“看得出来,”诸葛青煞有介事,“都盘包浆了。”

王也冷笑了一声:“你别以为你抓着一只手,我就打不着你。”

诸葛青立刻松开他的手,往后跨了一大步。

“……”王也顺势捏了捏眉心,满脸无奈道,“别玩儿我了。不喜欢珠子,喜欢送珠子的人,行吗。”

“你说巧不巧,”诸葛青抿着嘴唇连连点头,“我也不喜欢珠子,我喜欢我送的那个人。”

“啊,”王也问,“谁送你的。”

过了两秒他终于反应过来:“哎,不是,你……”

诸葛青打断他的话:“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对象了。”

王也有点混乱,喃喃道:“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怎么这么好追。”

“您追了吗您就胡说八道?”诸葛青奇道,他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坐啊,我对你说一件事。”

王也:“嗯?”

“哦,插一句话。”诸葛青突然笑了一下,“不过你昨天问我要不要考虑一下跟你在一起,我竟然也没有很意外,原来我以前觉得你对我有意思不是自作多情啊。”

王也尴尬地挪动了一下:“真那么明显?”

“其实也还好?”诸葛青摸着下巴沉思片刻,“可能因为我也喜欢你,才会觉得明显吧。”

“……谢谢您。”王也发自真心。

“所以你第一次跟我见面,真的是翻船掉湖里了吗?”诸葛青好奇地问。

王也拍大腿:“不是说好不提这茬儿吗!”

“你说再提就友尽,我们现在不就友尽了吗。”诸葛青有理有据。

“您说得对。”王也无言以对,“掉湖里是真的,但其实我可以找前台,为什么找你就……别提了吧。话说回来,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

“不要转移话题啊。”诸葛青嘟囔道,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要说的是这个。”

“嗐,多大点儿事。”王也信誓旦旦,“别担心,我就喜欢眼睛小的。”

“……”诸葛青猛然起身,“走了,886。”

“别别别,别介,”王也拉住他手腕,忍着笑把他扯回位置上,“不开玩笑,其实我之前一直挺好奇的,你怎么老不爱睁眼,明明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好儿的呢。”

“你想看吗?”诸葛青问。

王也犹豫了一下:“这个,想是想,但是也不是非得看,如果你不太方便,比如邪王真眼什么的……”

他蓦地消声,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诸葛青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或许是被阳光所刺激,他偏开头,将视线投向王也身后,那是一双再正常不过的眼睛,并不是奇怪的颜色,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符文,虹膜在日光的照射下微微潋滟,虽然比大多数人好看一些,但依旧属于人类的眼睛。

王也:“哇。”

诸葛青:“干嘛?”

“不知道。”王也若有所思,“就觉得这样哇一下比较符合气氛。”

“……您有事吗?”诸葛青诚心发问。

王也的手掌在裤子上摩擦了一下,他笑起来:“可能是太高兴了,要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他期待又小心地问:“我可以摸一摸吗?”

“喏。”诸葛青闭上眼,往王也的方向凑了凑,在对方的手指轻轻落在眼皮上时他的眼睫颤抖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我想想怎么跟你说。”


“我的眼睛是被诅咒的。”

“……”

诸葛青只说了一句话,王也就想拔腿就走。他颤颤巍巍地把手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什么诅咒,被你看到的人会变成石头吗?”

“不是那样,”诸葛青笑了,“这个诅咒是针对我的。好像从小就是这样,我一和别人对视,就会看到我和那个人在未来的交集。”

王也一怔:“预知未来?”

诸葛青摇头:“非也,我只能看到那些即将会发生的不幸的事。”

在诸葛青幼年的记忆里,世界的光影交叠凌乱,他会突然惊慌地抱住母亲,大哭恳求她不要生病,也会伸出手拂拭小伙伴脸上不存在的泪珠,安慰对方搬家也没关系。时间在他眼中不是一条单项流动的河,更像由随机材料任意拼接而成的轨道。笑脸和泣颜,生者与死者,混乱地前后浮现在他眼前。透过他瞳孔折射出的世间万物,全都带上了流逝、离去、消亡……种种意味。

在他拥有足够的理解力之前,时常会因未来惨烈的片段突然情绪失控。父母与周围的同伴只当他情感丰富,却也为他的反复无常所困扰,所幸在被送去看心理医生之前,诸葛青发现了自己身上这个秘密,并从此好好地掩盖住了它。


“你先等等,让我接受一下。”王也按着额头,仿佛正在重启世界观,而后他觑了诸葛青一眼,“你就这样……过了十几年?”

“没办法啊,”诸葛青说,“我试过戴眼镜,没有度数的那种,没用。”

“可是现在的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了,至少接受度高了很多吧。”王也说到这里,自己也迟疑了,“不过我倒是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毕竟突然就知道了一些坏事儿,前后落差太让人不舒服了。”

“就没有例外?一直都是坏事吗?”他问。

诸葛青点头。

他们彼此沉默了几秒,诸葛青又问:“如果是你呢?”

“唔,”王也想了想,摆摆手,“我没有你那种一直不睁眼的毅力,该看咱还是得看,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诸葛青:“是啊,所以我也没有天天眯着眼嘛。”

王也仔细回忆了一下:“不对吧,我每次见你都眯眯眼啊。”

“你是不一样的。”诸葛青看向了窗外,“一开始我也想过改变未来,后来发现都是无用功……父母必然逝去,伙伴终将远离,我可以理解世事无常,所以才更想保留住现有的每一天。”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我不想用我的能力看你,因为你是我不愿变动的那一刻,是我生命中永远想怀有期待感的那一天。”

“……”王也抱怨道,“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你第一天认识我?”诸葛青失笑,紧接着冲对方勾勾手指头,“你想听什么?如果你对都市风格已经厌烦的话,南北乡村美式俄式日式随你选啦!”

余光中他看到王也动了,接着一只手掌突然盖在了他的眼睛上:“诸葛青,看我。”

诸葛青:“……你这样我怎么看?”

“那就把头转过来。”王也说。

诸葛青把视线对准了王也的方向,接着他感到面前柔软的沙发陷了下去,王也的手轻轻地捂着他的双眼,透过狭窄的指缝,他看到王也向他缓缓凑近,眼神非常明亮,也非常温柔:“诸葛青,说出来不怕你笑,我刚刚一直在想啊,如果从今往后,你从我眼睛里只能看到好事发生呢。”

诸葛青眨了眨眼,睫毛扫在对方掌心,他问:“你这是承诺吗?”

“我不敢百分百保证,因为这真的特别难……”隔着手掌,王也亲吻了他的眼睛,“但我会尽力试试看的。”


诸葛青率先错开了目光。

年轻人已经冻得嘴唇发紫,说话都磕磕绊绊:“不,不好意思,我住506,没带房昂卡,刚才才才不小心掉——嗷进湖里了。”

他见诸葛青没有反应,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掏东西:“这是我身——恩份证!这两张是是我的银行卡……”

诸葛青回过神来,连忙拉开另一边的窗户:“不急,你先进来吧。”

对方笨拙地翻过窗子,诸葛青铺开一床厚毯子盖在他身上,把他往浴室的方向推:“你尽快冲个澡,里面有浴袍。如果信任我的话,可以把身份证给我,我帮你跟前台重新拿一张房卡。”

“真是谢谢您,”年轻人的脸颊开始回温,有了血色,“我叫王也。”

诸葛青:“久仰,在下诸葛青。”

“你知道我?”王也很惊讶,他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我实在记不清在哪儿见过你了。”

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往里灌,恰到好处的凉意让人头脑清醒,诸葛青忍不住微笑起来:“没关系。”

那个例外,从今天起……出现了。


【END】

张楚岚中学的时候被老师选中参加长跑比赛,每天下了学就要在操场上绕圈跑,驴拉磨似的。

跑道包围着一个小草坪,校足球队每天也训练。

同龄的男孩子团成一团撞来撞去,球技实在不行,像一堆兔子哄抢萝卜,乱糟糟的。踢球的男同学们都很傻逼,模拟赛里进一个球就滑跪一下,膝盖把草压扁,拉出一条长长的轨迹线。

张楚岚一边跑步一边看,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风呛到嗓子里,咳得面红耳赤。

后来比完赛他就结束了每天的练习,滑跪到底疼不疼这个疑惑,遗憾地没有得到解决。


试图参与【探头】

哈喽有人理我吗?

没人的话我过会儿再来问问


【也青】最佳损友

一个深夜限定,送给甜老师 @甜匪 大家要记得买甜老师的良心本子呀

也送给所有无疾而终的伟大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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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一生要懂事很多次,前九十九次都是大梦乍醒后又迅速耗光一时意气,他非得在反复颠簸中攥紧心头热血,咬着牙和自己继续死磕,才有资格冲击最后一次。青春年代的结束并不依年龄,在某个时刻他们迈过了一个坎,或许那时他们尚不明白是什么,或许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什么,可成长是沉默无声的,孩子气已经在暗地里向他们挥了手,做永远的道别。

后来各自面对不同的场景,提及最好的朋友,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提起对方的名字,久而久之那友情就变成了秘密,只能在深夜独自反刍。

诸葛青从十八岁开始重复做一个梦,梦中大暑里一场谷雨,雪状的雾气自下而上蒸腾,月亮像溶银般淌落,他举目四望,王也是迷津里唯一可确认的存在。


十六岁的诸葛青春风得意,少年正在节节窜高的年龄,肉跟不上骨头长,脸上自然而然勾勒出流利线条,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像株清瘦笔挺的翠竹。他生得出挑,桃花眼自带三分笑意,同样的校服在他身上就特别好看,举手投足皆有股风流气度。有不少女孩子借问题悄悄打量他,睫毛掩着少女心事,投去羞怯或火热的眼神,他大方坦然地照单全收。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不知几分道理,反正诸葛青一看就非池中之物。诸葛这个姓氏稀有,有心人稍一打听就了悟,流言悄悄发酵,迅速扩大,诸葛青面不改色地走在走廊上,有好事者半开玩笑似的叫他少爷,他轻飘飘一眼带笑:“大清早亡啦。”

不否认,便是肯定了。

没人嚼舌根,你得承认世界上就是存在天之骄子。

真正的故事开始于寒假过后的开学考,一个叫王也的小子横空出世,力压诸葛青一头坐上了红榜第一,大家都交头接耳议论这人是谁,诸葛青低头做题,心无旁骛的样子,草稿纸被他搓得卷了边。临近上课时“王也”真面目终于揭开,没精打采,毫不起眼地往讲台旁一戳,声音还蛮好听,大家好我叫王也,刚转来的,劳烦各位以后多担待哈。

他一转头就映入诸葛青眼里,鬓角剃得很短,戴鸭舌帽看着像光头,有点滑稽,帽檐下是一脸很困的表情。不像特别刻苦学习的类型,那就是聪明?

视线短暂相交,诸葛青友好地笑了笑,王也可能没看见,目光很快又转走。总之这第一面并不算惊艳。他的位置被提早安排了出来,左边偏后,同样和诸葛青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二节课后的早操时间有二十分钟,王也没去,趴在桌子上补觉。诸葛青身为班长,奉旨和新同学宣扬班级的真善美。他其实不太乐意做这事,轻微消极怠工,磨蹭片刻后先去小卖铺买了瓶酸奶,晃到教室后门,正好和从厕所回来的王也狭路相逢。

王也往旁边让,无声地表达你先过,诸葛青无奈,此刻时机介于好与不好之间,但他别无选择,进教室后反身堵在门口,迅速而简略地跟王也介绍了一下基本情况,最后摆出一张好脸,冲王也伸出手:“欢迎你,王也。”

王也笑了笑,两手平摊在他面前:“不好意思,手上有水。”

诸葛青立刻把酸奶换到伸出的那只手中:“你喝酸奶吗?”

王也仍然笑:“谢谢,我乳糖不耐。”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保不齐会怀疑他们互相针对,但实际上两人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第一次月考成绩颁布,王也还是第一,不过这时候诸葛青和他关系已经不错了。那天以后诸葛青总会带着王也一点,隔着半个教室,倒是不辞辛劳,不知道是他的本意还是老师吩咐,反正王也觉得挺好,顺带也觉得诸葛青这个人挺好。

他从北边转学过来,一讲话就能听出来,从没刻意掩饰。诸葛青帮老师登文件的时候看到他的档案,挺惊讶,不知道他们家在想什么,虽然说杭州也不错,可终究比不上北京户口吧。这事他不便多问,索性就当没看过,也从未与他人言。


夏天快要到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王也崴了脚,请假一周。他人缘出乎意料地好,全班凑份子给他买了个大果篮,诸葛青和他玩得最好,又是班长,责无旁贷要负责送过去。诸葛青对此没有意见,恰逢周五,他连着作业一起收拾好,给王也打电话问地址,王也的声音依旧云淡风轻,报出一个远近闻名的别墅区的名字。

诸葛青吃了一惊:“你平常还真低调。”同时心头迅速蔓过一层阴霾。

“这有什么好提的。”王也说,“那就这样,我在门口等你。”

有些事诸葛青其实不乐意做,但还是得硬着头皮上,比如和初来乍到的王也打招呼,再比如直面一些事实。

而今天却还没有结束。

诸葛栱在路上发现了自己的大儿子,抱着个塑料纸包装的,看起来并不精致的果篮,曳着脚步往园区走。他加速超过去,把车停在门口,截住了诸葛青:“最近怎么样?”

诸葛青看到他,老实喊了声爸,而后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还行……白呢?”

“他很想你。”诸葛栱的脸色放缓不少,“要不要下周来看看他……你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吧。”

“我带他出来玩吧,放松一下。”

两个儿子之间相处依旧融洽,诸葛栱放了心,又问:“有钱用吗?”

“我妈会给我。”诸葛青有些生硬地说。

诸葛栱犹豫片刻:“……她还好吗?”

“挺好的,没什么,你不用担心。”诸葛青垂着睫毛,背脊挺得笔直。

诸葛栱看着他,还想找些话题,却发现确实无话可说了,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仇恨,只是单纯的陌生,面对至亲才更令人手足无措。他终于叹一口气,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轻轻拍了拍诸葛青的肩膀:“有什么事,还是要给我打电话。”

“嗯。”诸葛青抿着嘴,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谢谢爸。”

当年父母离婚,双方协议各带走一个孩子,选择权全然交给诸葛青,可那几乎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一道题。他替路还不会走的诸葛白做了决定,父亲和母亲依次拥抱他,父亲满怀内疚,母亲亲吻了他的额头。可父母都没有意识到真正残忍之处:诸葛白永远失去了一次选择的权利,而对于诸葛青来说,一个刚刚意识到阶级的确是非常难以逾越的男孩,亲手把自己推出了起跑线。

你得承认世界上就是存在天之骄子,可不会是你自己。

有时候这种无力使他溺毙,更多时候催着他寸步不能停歇地往前走,可越往上越感到压力如浪潮加身,稍有松懈就会被排山巨浪全盘倾覆,他更强,也更脆弱。

男孩是凡人,凡人本就六欲七情。他喜欢王也,同时也可耻地嫉妒着,嫉妒他对付什么都轻而易举,更嫉妒什么对他都无足轻重。

诸葛栱的车开走,诸葛青站在原地发怔,终于忍不住抬头追寻,而后王也的身影结结实实地撞进他眼里,诸葛青刹时面色惨白。

王也的脚还没好利索,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伸手想接他怀里的果篮。

“你看到了?”他问王也。

王也无法否认,只好点了点头。

诸葛青迎着他的表情,突然明白王也或许在更早之前就知道了,这里没有诸葛青,倒是有一个诸葛白,诸葛家的私事在某种程度上也算不上私事。

晚上他留宿在王也家中,从这里回家要花的时间太多,而他们又磨蹭得过了点。王也的妈妈很喜欢诸葛青,并以他为范例教训王也,王也连声赔笑着是是是,找个借口拉着诸葛青逃回自己的房间,问道:“你是想睡我房间,还是睡客房?”

诸葛青无声地打量了一圈,反问道:“你睡哪儿?”

王也抓抓头发:“睡这儿。”言下之意明显,诸葛青怕他反悔,立刻敲定:“我也睡这。”

不用早起的周末很爽,他们打游戏到凌晨一点,王也哈欠连天,抛下手柄立刻滚进被窝里。

“南方,唉,没暖气。”他闭着眼半抱怨了一句,“说真的,青,过年你跟我去北京吧,冬天吃冰棍儿很爽的,还下雪。你们南方人是不是都喜欢看雪啊。”

别人喜不喜欢再说,反正诸葛青是喜欢的,他还没见过多么大的雪,对王也描述的那个场面顿时心生憧憬。

“北京每年都下好几场雪,你待在里边儿,能清晰地看到雪一点一点堆满窗台。”王也扯了扯诸葛青,指向窗户,“就像那样。”

月度银墙里淙淙水声流过,承着白日的亮,却多了几分清冷,透过帘子在窗台上打下一道柔和的光晕。灰的窗台,银白的月光,莹白的雪。诸葛青默不作声,察觉到王也的手在他背后温柔而笨拙地轻拍了拍。

“睡吧。”他说。

此刻他一脚踏入了属于诸葛青的小小宇宙,星河多灿烂,俯首皆是。

诸葛青重新闭上眼,忽而道:“其实我跟男人睡过敏。”

王也:“真假?你没事吧?”

诸葛青:“但是跟你睡怎么就没事呢~”

“……嗐,我可去你的吧。”


此后他们默契地一同保持缄默,是过剩的自尊也好,虚荣也罢,诸葛青把这个黄昏永远寄存在王也那里,好像小时候为了不让手心里的糖果被发现而握紧拳头。而那些不可言说的龌龊,由诸葛青偷偷写进糖纸,只要王也一直捏着拳头,就一直看不到。在适当的距离里被接纳,他觉得很好,又有些不好。

可少年不知道的是,罅隙在某种程度上与爱情一致,越暧昧,越滋生。


期末考前,一张名校夏令营传单和文理科选择意见条一同发到了他们手中。夏令营的名额很紧俏,平均分下来每个班只有一两个,这是属于天才的角逐,大多数人自动退出,他们更关注的是分科条。朦朦胧胧中有人预感到,这是他们此生第一次,能对未来做出微小的改变。

诸葛青负责收集和整理名单,班长有时候能接触到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极大地满足了诸葛青的八卦欲。可他把夏令营申请表来来回回翻了三遍,等到最后一天,最后一节课下课,王也还是没有递交。

稳坐第一宝座的王也不申请,名额自然落到第二位诸葛青头上。

他坐立不安,王也在让着他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桓不去,明明毫无证据,他不敢相信王也真的会做这种事,可耳旁一直有个声音孜孜不倦地说着三个字:他会的。

他懂王也,正如王也懂他,那些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欲望,王也透过迷雾一眼就看穿,他什么都明白,于是自作聪明地做出决定。这种高高施舍下的好意令诸葛青如鲠在喉,他意气难平,绕了一大圈终于在地铁站的楼梯口拉住了王也,气喘吁吁地攥着一张空白的申请表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去?”

王也站在楼梯上垂眼看着诸葛青,他有点为难,不知要怎么和诸葛青解释,他以为这种事是无需言说的心知肚明,大庭广众之下直白阐明,实在折辱诸葛青。他对夏令营兴致缺缺,诸葛青却好像很渴望,按需分配,公平合理,他自认为不是多么错的决定。

“不想去,没意思。”最后他说。

而后他眼睁睁看着诸葛青的脸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泛红,空白的表格飞了起来,他二话不说,一拳砸在王也肚子上。

这一拳很重,王也毫无防备,即刻感到整排肋骨都在颤动,顿失力量,被诸葛青揪着衣领拽下楼梯。

诸葛青按耐住出第二拳的冲动,脑门对准王也的额头重重一磕,疼得他眼冒金星,他咬着牙说:“王也,你放你妈的狗屁。”

我太失望了,诸葛青想,可心中一下涌上来的胜利感又让他无法自欺欺人。他一度有点恨王也:如果你是神,为什么要下凡?可今天他一箭射穿了一枚神格。他亲手撕破王也伪善的面具,将他从神坛上扯了下来,以胜利果实宣告这世界不存在神也不存在圣人。

王也看到他的阴暗,还是选择不离开,这让他既放松又不安,他只是个凡人,所以当王也狼狈一面暴露在他面前时他觉得快乐。从对方最不堪的痛苦开始,才能触碰到彼此灵魂最深处。像两只刺猬,只有柔软的腹部相抵时才敢托以对方信任,他唯有牢牢地抓住王也的弱点,如同抓住一只风筝的线,就算某天风筝落地,他也能顺着手中指引找到他。

王也呲牙咧嘴地揉额头,没有还手,只是轻轻搡了诸葛青一把:“诸葛青,你疯了吗?”

诸葛青顺势放开他,弯腰捡起那张表格按在他的胸口:“填,明天我帮你交。”

“你不用让着我。”他的语气突然轻快起来,“我注定和你走的不是一条路。”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远胜于方才那一拳,王也怔怔的,像完全跟不上节奏一样,手还虚虚扶着胸口的表格:“你什么意思?”

“艺术特长生,我妈同意了。”诸葛青从王也手心和胸膛的缝隙中抽出那张纸,拇指顶开笔帽,垫在手心里潇洒地在姓名栏写下了王也的名字,“我去考表演。”

像某种精心酝酿的报复,分科意见条三天前就发了,他却自始至终没有和王也提过一句。他准备好了武器,在对方伤害他时迫不及待地反刺回去,时间一致,程度相当,完全可以判定为正当防卫。

诸葛青欣赏着王也一刹的失神,恶劣地感到快意,刻意忽视了心里一点小小的不舒服。他组织着语言开口:“反正我也赢不了你……我认输。而且原因也不全是你,你别乱想些有的没的。”

-我现在让你不要想大象,你会想到什么?

-大象。

他放低身段,却更有把握,他知道王也的愧疚会如涨潮般自我吞没,只要他造成的创口比王也留下的更大,他就赢了。

那些关于男孩自尊的事,重要过整个世界。

不幸的是王也远比诸葛青想的更骄傲。这场谁会先退缩的荒诞赌局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他们竞赛似的相互放逐,坚持不低头,也坚持不放手。


杭州的冬天原来这么冷。

大年初三当天王也逃了回来,打电话让诸葛青去高铁站接他,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头黑到尾,边搓手边如此感叹道。

“你去年不就该知道了吗?”诸葛青斜睨着他。

“去年这时候我还不在这儿。”王也轻轻呛了他一句,“是不是傻。”

自分科后他们的交流就日渐减少了。友情比爱情纯粹,比亲情复杂,它不动声色地变质,双方各自维护表面平和,对所有暗潮起伏的心路历程缄口不言。他们之中始终存在某种引力,可猜忌和失落已经筑起无形高墙,如两块渴望欺近的同极磁铁,越是靠近就越是逃离。这样召之即来的亲密让诸葛青感到陌生,他却无比怀念,迫切地期盼能倒带重回黄金时代,如赴一场鸿门宴,对于王也突然的叨扰,他惴惴不安,痛并快乐着。

“我已经把它视为你的让步,如果这是你本意,我自然最高兴,可万一你还是倔强,那我也想先认输。”

他熟门熟路带着王也穿街过巷,最后站定在一家小店前,拉开门的一瞬间一股霸道十足的羊肉味就浓墨重彩地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冬夜的寒意。

暖气房里吃雪糕一次足矣,火锅才是冬天的正宫,两人对啃羊蝎子痛快十足。诸葛青一边吃一边吐槽假期训练的密集高压,但也有好事:他参与创作了一个话剧本,年后会在培训班里演出。说起这事诸葛青就眉飞色舞,他对表演是真投入,王也看得出他眼里的无上专注,这种神情出现在诸葛青脸上,他就喜欢。

店里卡座完全不够发挥,一顿饭后只堪堪讲述到冲突最高潮,他俩下了公交,四下无人,诸葛青兴致高涨,连说带演,蹿出去两米远:“我放弃了到手的自由,冒着被杀死的风险也要再见你一面,因为你比我的自由,我的生命更重要……我不必去远方寻找,幸福就在你手上!”

他回身向王也伸出手,路灯似追光,剧场万籁俱寂,那一刻狄奥尼索斯降临人间,声情并茂地蛊惑他唯一的观众:“我看见你了,给我,把你的幸福给我!”

诸葛青热切地,深深地凝望着王也,目光比磁石更有吸力,王也情不自禁被他所牵引,视线交缠角力,初雪簌簌落进诸葛青掌心。

“……下雪了?”诸葛青如梦初醒,抬头仰望着夜空,视野里无数细小的颗粒徐徐降世,静谧无声地铺满长街。王也站在视线能轻易达到的地方,恰好成为了冷清街景中最温暖的那部分。

“要不要买个烟花庆祝一下?”他笑着问。


当然不行,杭州禁烟花不知道多少年了,最后他们一人手里拈根滋滋作响的仙女棒,火星四下飞溅。王也想起那个未尽的故事,提肩撞了撞诸葛青:“后来呢?”

“什么后来?”诸葛青入戏快出戏也快,撂爪就忘,明明先前还演得起劲。

王也:“看来男人没有给女人幸福。”

诸葛青唔了一声,想起来了:“非也。还有一种可能是,男人给错了。”

“有一种男人,他千好万好,对女人而言却有个致命的缺陷:他们不愿花心思去揣测女人的想法。说起来人就喜欢让别人猜,这本质上是一种求爱行为,对方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可以间接反映自己的重要程度,但这样的举动也证明他自己并不懂自己,让别人猜的同时也在恳求‘快点找到我’。”手中的仙女棒燃到尽头,变成一个光秃秃的梗,诸葛青瞄准垃圾桶发射,耶,球进了,“人与人的交往但凡上心,都是一个互相寻找的过程,不猜和猜错同样可怕,一旦双方在这种诉求上产生矛盾,若不能及早醒悟,关系破裂就是迟早的事了。”

他拍拍手上的灰,轻描淡写地一笑:“我们学表演的还得看心理学方面的书,厉不厉害?”

“可太牛逼了。”王也啪啪鼓掌,“这么看学会有话直说真的很重要。”

诸葛青摇头:“太难了。有话直说是高级技能,前提是双方的绝对信任,既相信自己不会触雷,也相信对方的接受度始终是顶配。所以这世界上有瑕疵的感情远远多于完美大结局。”

“哎,不说这个,没意思。”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本正经道,“老王,如果一年见不到我,你会不会想我。”

王也沉吟片刻,指出客观事实:“去年你文我理,本来也没怎么见。”

“那不一样。”诸葛青晃晃食指,似笑非笑,“接下来一年多,你在学校都见不到我了。”

“嗯?发生了啥?”

诸葛青宣布道:“我要去集训啦。”

王也对此有所了解,闻言讶然:“这么早就开始?”

“嗯。”诸葛青说,“我之前一点基础都没有,得抓紧时间。”

他的表情如此熟悉,王也一晃神,仿佛回到半年前那个炎夏,落日柔和绵长,诸葛青说着“我去考表演”,脸上的表情好像在含蓄地求夸奖,可他只是怔忪。诸葛青无疑能做到的,并且王也毫不怀疑他要做就会做得最好,他以后或许真的要去当演员——这个他看做普通人的男孩以后或许会变成许许多多陌生少女最触不可及的美梦。

这种复杂心情并不出于艳羡或妒忌,反而贴近一种更罕见的失落感,好像他一个没注意,诸葛青的所有权就被偷梁换柱了,当他发现时已尘埃落定,不可挽回。

相交的线条驶过那一点就立刻背离,在王也按部就班的人生轨迹里,名为诸葛青的分枝在他未知的领域里肆意生长。他想象诸葛青在此前经历过什么,此后是否也将要和谁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就立刻感到难以忍受,这份占有欲没有道理,友情从来不用一对一,他理智上明白,却仍无法克制。

可诸葛青那么神采飞扬,他应该为此献上祝福,这个美好冬夜不能被他的暗自失意污染。

王也掏出最后一根仙女棒点燃,举到诸葛青面前:“来,许个愿吧,未来的大明星。”

诸葛青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得不行:“神经病啊!这又不是蜡烛。”

“你不许啊?你不许我许。”王也小心地用手拢住飞散的火花,如同真的呵护一盏蜡烛,他闭上眼,表情虔诚而柔软,“希望老青同志,天天开心。”

诸葛青要被他土到晕倒。

不可思议的是,后来他孤身一人时,这句话却时常被他想起。


那一年就像一个快镜头,呼啦啦一晃而过,诸葛青很难回忆起其中具体的某个节点,他们这时比高二和缓多了,或许的确是距离产生美,但诸葛青固执地认为那个冬夜一定发挥了神奇的作用。

男孩在学着自我表现,也在学着和自己的敏感和解。每一段友情都包括两场单方面的漫长旅程,他们在彼此找寻的过程中并不会与对方碰面,但总有一天他们会走进对方心里,在此之前需要等一等,再等一等。

三月结束,青涩演员诸葛青又回归本行成为学生,他从前成绩就很好,基础扎实,且在集训过程中还时常翻书回顾,因此在追上高三复习进度时倒也算游刃有余。只是满打满算他在这个班只待了半年,难免有些格格不入,大家都各自忙活学业,也并未对他过分关注。

第一次从同学口中听闻王也的名字时,诸葛青着实有些惊奇。

确实与之前不同了,那时候王也的名字全校皆知,走在路上认得出来的人却不多,反正和其他普通学生没什么区别。过去一年里他拿了几个奖,发了几次言,并换了发型,向会被人称赞好帅哦那种类型逐渐靠拢,突然知名度就大大提升。

那几个女同学在讨论的大约是如何帮另一个女孩问到王也的联系方式,诸葛青八卦的耳朵高高竖起,而后听到其中一位积极献计:“去问马仙洪啊,他们不是关系最好嘛。”

他一下很不是滋味。

仔细想来,过去一年他全面消失,一年前的半年他和王也在打着无意义的冷战,他人无从得知他们互引为挚友,实在挑不出错。

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停息,环境对人的塑造力是难以想象的,随着这个名字被频频和王也并列在一起,诸葛青的信心开始土崩瓦解。他知道一段感情里双方的投入注定不会对等,可当天平明晃晃放在他面前时,他仍然感到胸口沉闷酸涩。风筝终于落地,他手中空无一物。

他还能等得到王也吗?

有话直说大概是王也和他这辈子都无法拥有的技能,他什么时候滋生了这些复杂得仿佛永远都不会出现的情绪,依赖却猜忌,计较又嫉妒,瞻前顾后自卑自负。进退维谷。

诸葛青一旦面对王也就变得不坦率,那些本属于他与王也共同所有的心事,他全都讳莫如深。


高考来临得异常迅速,直到站在校门前,诸葛青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地点和时间都太过熟悉,好像这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的小测。

两天转瞬即逝,他收拾完书包,没有抛书,也没有嘶吼,王也来找他,天像掐准时间似的开始下雨,他们共撑一把伞慢慢往地铁站走,绝口不提考试,漫无目的地东拉西扯着一些闲话。

王也的同学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打了招呼,骑出去一段后突然捏住刹车回头问道:“老马呢?哎你今天怎么没和他一起啊。”

“去去,关你什么事儿。”王也说,“这我朋友。”

那声自然的朋友与之后发生的事一同镌刻进诸葛青的大脑皮层,他偏头看王也,少年的侧脸棱角分明,背景是细雨泠泠。他问:“马仙洪是谁啊,怎么经常听你说起他。”

“我有吗?”王也回想了一下,“没有吧。就班上一朋友。”

答案昭然若揭,王也身上有一种众生平等的神性,就算被拖入人间也不会消弭。诸葛青默不作声,等那同学骑车的背影一扭一扭地消失后,猛地将王也拉进分岔路口,泥水溅起打湿了裤脚,球鞋擦地发出咯吱的声响,雨伞盖下来,他吻了上去。

没有很久,王也立刻推开了他,最直观的下意识反应,比他脸红的速度还快:“你干嘛!”

诸葛青回望他的眼神让他想起杭州的初雪。

“你、你是不是……”少年结结巴巴,手指紧张地搓着伞柄,努力了许久还是说不出口,“你知道我的,我……”

“我不知道啊。”诸葛青说。

“……”他的表情明示这是比告白失败更大的事,氧气被抽取,一种不同于窘迫的窒息感缓缓包围王也。

“王也,你的优越感太强了,以至于你根本无法真正和他人共情。”诸葛青镇定自若地撑开雨伞,往后退了一步,连绵不绝的雨幕顿时将他们隔开,那堵无形的墙会以各种方式出现。

那天他抛下这样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就离开,一整个暑假王也都没有给他发消息,好在他已经拿到了区别于王也所有朋友的,独一无二的凭证。


再次见面基于一个特别的契机,他们的班主任因病过世,现代人能把各种会变成同学聚会,王也从北京赶回来,被灌了个七荤八素。大家都记得诸葛青给他送过果篮,顺水推舟也要诸葛青送他回酒店。

王也说想透气吹风,诸葛青就把车停在了前一个路口,今夜月色美丽,可这街道灯红酒绿,再也不用月光照亮前路了。

先打破僵局的是王也:“好久不见。”

“是啊,”诸葛青在酒桌上听了几耳朵,“王总现在发展得不错,年轻有为。”

“甭埋汰我了。”王也捏了捏眉心,挺无奈地笑了一下,“啥都不懂,全靠另一位撑着。”

“另一位?结婚了吗,挺好的。”

“没有的事,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合伙人。”王也道,“别说我了,你呢,现在怎么样?”

“就那样。”诸葛青眼神乱飘,“给人打工,还被逼相亲,众所周知二十八是标准中年了。”

王也斟酌着语气:“没进娱乐圈吗?”

“没意思。”诸葛青耸耸肩,“演话剧更适合我。”

“挺好。”王也意味不明地夸道。

公共话题到此为止,毕竟多年没有联系,彼此的生活圈子已经分得不能更开,相交的内容几乎为零。过去不能说,现在说不出,未来不可说,他们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半夜三更,四下无人,他们不做声,只是往前走着。

王也以为这种沉默会一直保持到他们分别,直到酒店的轮廓近在眼前,诸葛青突然又开口:“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没喜欢过你。”

“我信。”

这句话是意外,诸葛青的眼睛睁得很大,看向王也。

王也笑了笑:“我一开始不懂你为什么说我优越感太强,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给你这样的感觉。后来我突然回忆起高二那个春节,你说你要去集训,我第一时间不是为你高兴,而是觉得失落。就是一种‘我的东西,怎么分享给了别人’的感觉。不过我觉得这样不好,之后就没想过。”

“青,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停下来,诸葛青仍往前走,“那是我第一次和一个人互相了解到那么深的地步……我不知道,如果这就是正常程序,我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和你走岔了路?”

诸葛青走上楼梯,冲他摇摇头:“你没有错过,真正错过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曾经错过的。”

“可是老王,从来就没有第二条路。”

王也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诸葛青的意思,又花了更多时间来思考答案,最终他承认了,仿佛瞬间被抽走脊梁一样:“……对。”

“我既没办法和你毫无芥蒂地做朋友,又不舍得就此一别两宽。”诸葛青慢慢道,“王也,我们来石头剪刀布。”

“嗯?”

“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输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王也笑:“幼不幼稚。”

这就是那条路的尽头,诸葛青要拉着他一起做个了断,诸葛青很聪明,却一直狠不下心,连单方面告别都做不到。

“嗯……石头剪刀布。”

“我赢了。”诸葛青比了个树杈,得意地开合两指,他跳下阶梯,推着王也往上走,“还是要先送你到酒店。”

“乳糖不耐。”王也突然说。

诸葛青微微一怔,王也的背就离开了他的掌心,他连着跨上了几个台阶,每走一步,就抛出一个词:

“诸葛白。”

“北京的雪。”

“夏令营。”

“特长生。”

“即兴演出。”

“仙女棒。”

“最后一个,”他一只脚迈上台阶,回头望向诸葛青,“是马仙洪还是亲吻?”

“……吻。”诸葛青喃喃,过了许久才终于有勇气对视一般抬起头。王也的眼神仿佛在鼓励他说些什么,于是他问道:“我们是不是不要相遇比较好?”

“不是。”王也笃定地答道,“遇见你一回,总比从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诸葛青要好。”

他的表情蓦然柔和下来:“在猜拳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赢了,要提什么要求,但想到现在都没想出来,所以还是只能祝你天天开心。”

“好啦好啦,青,不要哭啦。”


【END】


“找到我”那个理论来自于 @仅仅是一人 老师,引用不当还请老师原谅……

【群像】逆向选择

 @沸雪 给神仙川之生贺,现代江湖pa,还群像(虽然人不多),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但我写得很过瘾,希望川也过瘾

纯瞎编,bug很多,小师叔的设定来自priest《无污染无公害》

川川生日快乐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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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众所周知,北京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

陈升攀在六楼的防盗窗上休息,腕表在一片漆黑中幽幽地发着光,有如飘动的鬼火,他抽完一支烟,把烟头丢进脚下黝黑的视野里,看着那点橙色的火星飞速下坠。

月亮沉默行进密云,天地黯淡。

他不再等待,脚尖在防盗窗上轻轻一点,身形如飞鸟急窜,同时他的手像突然长出一截似的扒住了七楼的窗台,一勾一甩,悄无声息地落在上面。

现代不像古时那样,用蘸了口水的指头捅破纸窗就可以,这方面大侠们的经验还得来自溜门撬锁的前辈。陈升扯下透明胶带,在窗玻璃上厚厚糊了几层,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攥着拳头就要往上砸。

“哥们儿,这就过分了吧?”

厚重的窗帘一下被拉开,陈升来不及思索,提肩撞破窗玻璃,回身一掌切往那人肋下。那人退步闪过,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往陈升脸上招呼。

或许因为来得仓促,这一式绵软无力,陈升不躲反进,却没想到划过眼前的扫把倏忽一抖,扬起好大一股灰尘,他刹时就被迷了眼,随后一道重重的力度击在他的颈侧,一双手迅速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得,又来一个。”

王也灰头土脸地把陈升拖到墙根下,胡乱掸了掸身上的灰,觉得这种自损八百的招还是少用为妙。他坐回电脑前,拖出张楚岚的微信聊天框,徐徐打字:“又来一个,你安排一下,什么时候带走。”

张楚岚说:“?这大半夜的我上哪儿给你安排去,老王你艺高人胆大,我放心,明天再拨人手哈。”

王也:“那也成。”

张楚岚回了一个指尖摸仓鼠头的表情:“乖乖。”

王也面不改色:“顺便把我家玻璃修了。”

他切换界面,游戏里道长还在屋顶上,衣袂飘飘,和一旁的剑客并肩而立。他调了一下视角,浮云乘眼过,浪迹江湖,潇洒快意,两个人,两把剑,一种漂泊。

当前对话框里有一行白字:等下,有事。

网游作为一种新世纪产物,发展到今日,其承载的功能已不远止娱乐,交友恋爱感恩有你,撕逼吃瓜腥风血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此话不假。

王也和青的相遇着实巧合,二十级道士身形如风,飞得很高,摔死在妹子给青炸的烟花里。妹子是个性子烈的,大概误解了什么,当即加了青仇杀,青没还手,尸体躺在道士旁。

青悄悄地对你说:[?您有事吗]

[近聊]张大床:[不好意思,马有失蹄]

第二次见面时,青被某个大帮抱团殴打,网游就是以多打少,他认了,剑客风骚地游移在众红名间,起手就带走一条命。此时一位满级道长从天而降,斜斜砸进红名里,落地先加了队友,一个AOE收割一片人头。

你悄悄地对青说:[一命还一命]

满屏的死亡信息中,一条系统提示跳了出来——青请求加你为好友。

王也做了一个打招呼的动作,剑客头顶立刻飞起一个装着爱心的聊天框,看来他一直没切出去。

[近聊]张大床:[你要说啥]

[近聊]青:[过几天我有事去北京,道长,要不顺便面个基?]

王也一怔,与此同时他放在手侧的手机亮了,是张楚岚:“老王,在不,拉你进群赚钱啊。”

这是有委托的意思,身为挂靠在公司名下的赏金猎人,当然还是钱比较重要。王也搭在键盘上的手匆匆打了一个行字,拿起手机回张楚岚消息:“什么事?”

[近聊]青:[啧,人家好意去找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楚岚:“公司刚刚得到消息,诸葛家的小子过几天来京,我们得把他截住。”

他没说理由,但王也知道。当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快得令人恐惧,三天前公司将一个名为新截的邪教一网打尽,不少人却在说现场看见了诸葛家长子,新截教主马仙洪半道上被劫走,秘术神机百炼下落不明,这次公司势在必得。

他问张楚岚:“他什么时候来?”

对面一时半会儿没了动静,估计是在确认信息,王也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上。

[近聊]张大床:[没,保证带您吃好喝好成不?什么时候来]

[近聊]青:[五天后]

手机一震:“五天后。”

张大床悄悄地对你说:[到时候打我电话,1xxxxxxxxx]

大老王:“不巧啊老张,那天有事,您另请高明吧。”

2.

张灵玉发誓,自己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一定是张楚岚。

尼古丁的气息散逸在空气中,他低垂着头,把神色掩进两侧垂下来的长发里。他不如张楚岚,师傅这样说,他眼下不得不短暂认同,因为他的嘴一定不如张楚岚伶俐。

张楚岚最后以一句邀请结束了他的嘚啵嘚,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如果你暂且没有打算的话,要不要跟我混?在公司?”

张灵玉咬住了牙:“我不用你可怜。”他说出这句话后立刻感到某种孤立无援一层层地压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有限的价值还只在门派里才能得以彰显,他何止没有出息,他简直是个废物。

可张楚岚的声音落进他耳里,一字一句都清晰:“我没有可怜你,我在求你帮忙。”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灵玉,双手揣进兜里,烟雾后的眼睛像闪着冷冷的嘲弄的光,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张大侠,当今社会杀人犯法的,你的功夫在小偷那里用得倒是纯熟,划皮包……哈。昔日微澜,在你手上就是不合时宜的屠龙之术。”

张灵玉的睫毛闪动了一下,那一刻他紧绷着的脸皮仿佛终于绷不住,在皲裂的缝隙中窥见了一抹深切的痛苦:“那你求我?”

“求你。”张楚岚干脆地点了点头,“屠龙之术,自然要用来屠龙。”

张灵玉缓缓抬头望着他:“什么龙?”

张楚岚也不瞒着:“卧龙。”

张灵玉抿住嘴,半晌后轻声问道:“你……公司要他的命?”

“没有,所以不是你也可以。”张楚岚答得很快,这句话是实话,他却话锋一转,“可是师叔……我好累啊。”

“全性,龙虎山,天下会,王家吕家陆家。”他几乎要掰着手指数起来,“这些大佬一个个都盯着我,我好想有个可以信任的朋友撑我一把啊。”

此时张楚岚又像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了,眼睛大而水润,让人想起婴儿,或者某种新鲜的充满生命力的东西,当他直勾勾地看着谁时,被看着的人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张灵玉一直轻微动着的右手停住了,一片两面是刃的小刀片夹在他指缝,怔怔地露了一个边。

张楚岚无奈地笑笑:“不和我做朋友也别用它吓唬我啊。”

“走了,宝儿姐。”他留给张灵玉一个背影,“师叔,你考虑考虑吧,你是个有用的人。”

刀片重新转动起来,隐没在张灵玉莹白如玉的指尖,而张楚岚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露出一个有些狡猾的、属于少年的笑:“对了,我可没有被逐出师门,看望师爷的时候带个同事回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张灵玉霍然起身,他听到自己哑着嗓子问:“什么时候。”

“大后天。”张楚岚回身,手友好地向他伸过来,“师叔,欢迎加入哪都通。”

3.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微澜的意思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无论多坚固的物品都有其脆弱点,人体也一样,微澜练的是一刀封喉,一击即走,从不走空。张楚岚在龙虎山上见过一次张灵玉耍刀,像杂耍似的,一柄小刀片在他指间灵活流转,他瞪着张楚岚,说:“拔你的刀。”

张楚岚的刀比一般的刀要窄一寸,长三寸,名为“源此流”,传说当年其先辈在瀑布下试刀,一刀断水,一刀改流,而这条瀑布刚好是汤汤大河的源头。

从此长河源此流。

——天下刀法源此流。

正一门下弟子从不练剑,张楚岚抽刀,刀光凛冽如霜雪:“小师叔,请赐教。”

当代大学生旗帜鲜明地分成三种:咸鱼型,事业型和学习型,张楚岚独立于这三者之外,虽然他心态非常成熟,有时候难免也会觉得自己鹤立鸡群,周围的同学都是傻逼。

他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室友王震球正在用卷发棒烤肉,见到他来,非常热情地招呼道:“来,阿莲,吃肉!”

王震球则不一样,王震球是特别傻逼那一款。

张楚岚过去叼了块滋滋冒油的瘦五花,顺口问:“没课?”

“请假了。”王震球又揭开另一边奶锅的盖子,一锅关东煮咕咚冒泡,“嗟,来食。”

“滚你。”张楚岚抬腿踹了他屁股一脚,回自己的铺位,从衣柜里取出吉他袋。

王震球知道他要去兼职,见怪不怪,只提醒了一句:“下午高数。”

门外有人在喊:“张楚岚,你好了撒?”

男生不能进女寝,女生却能进男寝,王震球冲张楚岚竖起一个大拇指:“宝宝姐来啦?”

“……操。”张楚岚懒得搭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太引人注目,补了一句,“高数我回来上。”

王震球满不在乎地点点头:“知道了。”

张楚岚临出门前回身关门,下意识扫了一眼室内,他看到王震球擦干净手,不慌不忙地在一个蓝白界面的回复框里敲下两个字:“谢邀。”

“我知道了。”张灵玉颔首。

再次确认一切都布置完毕后,张楚岚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合眼假寐。他这个师叔和诸葛青有几分君子之交,下手不合适,用来做钓饵倒是刚好,只要套出诸葛青的落脚地,接下来的事一切好说。

当张楚岚沉默时就变成影子,仿佛他这个人天生只适合人群,他的膝盖上横放着那个吉他袋,拉链掀开后里面是一把刀,隐在鞘里。张灵玉坐在他左边,托腮看着窗外,手心盖在大腿上,盖着那柄小刀片。他右边是冯宝宝,睡得无忧无虑。

面包车载着三人呼啸而过,驶向两个小时后的机场,下午两点,阳光鲜妍,张灵玉拉下窗帘让车内陷入昏黑。

4.

“谢邀。这活儿有意思,接了~”

王震球下载附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察了一下照片中的人,最终承认对方确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颜。

诸葛青,诸葛家大公子,神机百炼的事自己还没洗干净,这种敏感时刻上京,想做什么呢?

他扎好头发,站在衣柜面前摸了摸下巴,此刻手机于桌上缓缓亮起,来电显示是郝叔。上司的电话谁不接谁傻蛋,他打开免提,对方的声音立刻从话筒里透出来:“球儿,这事儿你最好不要插手。”

“这不好吧郝叔,收了钱呢。”王震球的手指划过一排卫衣,抽出其中一件,“公司有不允许员工在非工作日赚外快的章程吗?”

“混球儿……”郝意快被他气笑了,“真想赚外快,你在公司内部系统接什么任务?”

王震球振振有词:“我人脉窄,知道的信息少嘛。”

“你就不能不蹚这趟浑水吗?”

“好玩呀。”王震球笑嘻嘻道,“既然您已经看出来了,还打这通电话过来,总不会是单纯骂我一顿的吧?”

郝意的声音听起来像头疼了三个月:“这次公司针对神机百炼,突破点找的就是诸葛青,这些消息没有假,你还想知道什么?”

郝叔盖章,那应该就是真的了,王震球一挑眉,这不像公司的作风。他沉吟着,问道:“郝叔,我能知道多少。”

对方哼道:“你以为你能知道多少,臭小子,你要我落马啊?我再说一遍,看热闹算了,不准插手啊。”

“高官才能叫落马,您……谢谢郝叔!”他连忙打个哈哈,打得很不走心,“哈哈,一定听您的!”

本周三号楼在挨户换管道,楼梯间堆满了废弃的PVC管,王震球经过时顺带一挑脚尖勾了条管子握在手里,大摇大摆地刷开宿舍楼的门。一辆五菱宏光已经停在了门口,他兴冲冲地拉开门:“师傅,能放得下这管子吗?好嘞好嘞谢谢您啊!对了,能开发票吗?”

车子内部空旷,司机也不爱侃大山,王震球乐得清静,一看时间,两点半,高数该上课了,遂徐徐向张楚岚发出关切询问:“阿莲,高数课老师点到,你人呢。”

张楚岚竟然秒回:“角落窝着,你呢。”

没想到还真点到了?平常有公司处理,这次可算自己私人活动,王震球不想补考:“帮我答个到呗,谢谢阿莲。”

张楚岚:“?你不在教室跟我说要点到?”

王震球:“开个玩笑嘛。”

王震球:“回去再跟你说,爱你哦么么哒~”

张楚岚对答如流:“好的,么么哒~”

手机顶端此时弹出来一条系统提示:您的任务状态已更新!

王震球把界面切换过去,简洁的页面上只有两行字——

任务内容:保护诸葛青平安到达酒店。任务倒计时90分钟。

少侠,请万望小心!

5.

KFC靠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装饰画的影子正好投在他的脸上,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罩衫,袖子里的手稳稳地擎着那对冰凉的机括。

马仙洪的心情也同样冰凉,他是个和平主义者,非到万不得以时他不愿动手。

机场的人总是很多,他的目光穿透人群,落在正对面的自动贩卖机上。一个俊美的年轻人从取物口摸出一罐可乐,单手扣着拉环利落地打开,他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根手腕粗细的PVC管,被擦洗得锃亮。

几乎没人见过王震球使真枪,但他的枪法和坏名声一样出名。

KFC对门是一家红烧牛肉面馆。隔着两层玻璃,马仙洪也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邋遢女孩,她吃面的速度很快,据说她杀人的速度更快。可惜的是这并不值得称赞,因为张灵玉坐在她身旁。

张灵玉的双手都安静地放在桌面上,十指白净修长,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像摘一朵花一样摘掉一个人的脑袋。

冯宝宝在,张楚岚一定也在,马仙洪顺着张灵玉的视线望向洗手间,他知道张楚岚在里面,也知道他手里有把源此流,还知道他曾经打败过张灵玉。

距面馆十米远的地方有一排椅子,左数第三个椅子上瘫坐的那个人,马仙洪并不认识,可他认识他的身法。从他一走进大厅起,马仙洪就注意到了他,风后剑法传人的每一步,永远都踏得很合理。

除了诸葛青,近年杰出的小辈竟然同时聚集在了一个地方。这五个人聚在一起,一定是要做一件很难的事。

比如抓住诸葛青。

诸葛家家学渊源,武侯后人会的花样都很多,但这不代表诸葛青会神机百炼。公司既已亮明对诸葛青的态度,马仙洪就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诸葛青乘坐的航班即将落地,马仙洪把位置让给一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中。

6.

“我刚下飞机,这就去找你!”

诸葛青曾多次设想过道长会有怎样的一把嗓音,清澈低沉,不属于一上来就抓耳的类型,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口纯正的京腔,总之完全符合他的预期。

他挂了电话,人模狗样地露出一个商业微笑:“赵董,我的人身安全可就托付给您了啊。”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赵方旭呵呵一笑,拍了拍诸葛青的肩膀,“不是我说,青啊,你真没学神机百炼?”

诸葛青撩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盯了他片刻,倏忽一展眉:“我学那玩意干嘛。”

赵方旭循循善诱:“就不心动?”

“打住打住,您再套我的话,我该后悔了。”诸葛青半开玩笑地一摊手,“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本家的东西我还没钻透呢,哪有心思惦记外门功夫。”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真不错。”赵方旭欣慰地推了推眼镜,“这次要真能引出马仙洪,可都是你的功劳啊。”

诸葛青连连摆手:“您客气,一点小事,不足挂齿。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他拖着行李,施施然离开,没走出两步,道长又给他打电话:“对了,青,你长什么样儿啊?”

“我?我是你放眼望去最帅的那个。”

没想到道长说:“我看到了……你是不是穿着黑色的卫衣,手上拎着条水管儿?”

诸葛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道长又问:“或者你是白头发?”

诸葛青:??

他哭笑不得:“你别急啊,我还没出机场大厅呢。”

“哦哦,行。”道长一口应下,“最帅的那个是吧,我记住了。”

此时距离出口不到五米,诸葛青想问那你呢,话未出口蓦地一惊,脚尖连点急退三尺,轻飘飘地在垃圾桶上借力一下,拖着行李箱一个箭步窜出门。

“道长稍等。”

第二发弹珠紧随其后,诸葛青沉肩右倾,后背却突然撞上来一个人,同时一股劲风向他的小腿抽来,诸葛青心头凛然,脚跟一磕堪堪和来物相抵,它却裹挟连绵之势扫向下盘,令诸葛青顿时失衡绊倒在地,和那个撞上来的人滚作一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撑在他上方的年轻人长出一口气,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实在抱歉,我刚刚没抓紧这根管子。”

诸葛青抽回手扯了扯衣服上的褶子,云淡风轻地说:“没关系。”他的右手垂着,指尖有簌簌粉末落下来,他若无其事地把其中藏着的纸团嵌进袖扣间。

马仙洪的暗器到了,老马真是个好人。

但这个能无声无息靠近他的年轻人又是谁?

“两位有哪里受伤吗?”

一双格外莹润好看的手伸向他们,诸葛青闻声转头,心中大叹不妙,张灵玉?

张灵玉平静地行了一礼:“诸葛兄弟。”

年轻人已经抢先扶着他跳起来了,挑唇一笑:“谢谢你啊。”诸葛青紧随其后站起:“你怎么在这里?”

“没关系。”张灵玉转向诸葛青,抬手请道,“诸葛兄可以与我到一旁小叙片刻吗?”

“等等。”年轻人扯住了诸葛青,“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我——”

一片混乱中,他面前光可鉴人的地面上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来人背对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疑惑地绕着他们三人转了一圈,最终精准定在诸葛青身上:“……青?呃,我是,张大床。”

“……”这人怎么认出来的!诸葛青震惊,笑得眼睛都弯成一道弧:“哎,我是青。”

【END】

【也青】游食记

庆祝晚上吃了小馄饨

原著向的无脑脑补,私设很多

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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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抱恙的诸葛青特别、特别想吃小馄饨。

馄饨,四川叫抄手,两广有名云吞,闽地也称扁肉,各有各的美,但在诸葛青看来无非就是皮包馅儿。汤里一走,薄薄的皮飘散自如,中间裹着的一点肉色异常活色生香。上次他和王也到湖南逛省博,素纱禅衣,也有学者认为其属于内衣,王也看到了就低低地、生动地笑起来;“嗨……”

诸葛青听懂了他在感叹什么,更惊异于他竟会感叹这个,不由得扭头捕捉帽檐底下挺直的鼻梁,那笑里带点意味不明,又心照不宣的调侃,像馄饨汤里骄矜泼辣的胡椒粉,一点点呛,底味仍然是温和的。

猪骨清汤加虾米和紫菜吊出鲜味,嫩生的小葱自指尖簌簌落下,诸葛青闻着味就走不动脚,一双眼频频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王也竟然会包小馄饨!

这个消息的震撼度约等于“王也竟然会风后奇门!”

有人好烟,有人好酒,诸葛青偏好小馄饨这一口,他从小就是天才儿童,备受姨妈宠爱,吃食上也打理得熨帖。但小馄饨可不是凡物。为这一口得从零开始,擀面调味无一不精细,馅更是内藏乾坤:去除筋膜的精瘦腿肉一块,切成条状,用木槌捶打至绵软如糊,磕进鸡蛋拌上调料搅匀,才叫大功告成。

一粒小馄饨只包指尖大的馅,要的是无法餍足的贪婪,包好的小馄饨整齐排布,像一尾尾金鱼在竹匾上摆尾荡漾。

做这个太麻烦,年岁稍长,诸葛青就吃不上了。后来他同王也结伴去了不少地方,山水迢迢,馄饨云吞抄手,哪个也无法和幼时那一碗争锋,本以为这辈子缘分已尽,没想到今日能在王也手里吃到。

诸葛青眯眯眼笑眯眯,撑着脑袋,心情大好。


王也把那碗小馄饨端到诸葛青面前,对方的勺已经如蛟龙入水般扎了进去,刚出锅的小馄饨还冒着滚烫热气,挑起一粒后,薄薄易破的皮垂在勺外,亮晶晶如瀑布流泻。

诸葛青娴熟地一舀一抬,那皮就被肉馅逼回勺内,他入口的一瞬心里咯噔一声:太烫了。面上忍着不动声色,舌头在口腔内跳探戈,急吼吼又热腾腾地咽下去,只觉得泪都要被逼出来。

但好吃是真好吃,鲜咸适口,非得用上那个做作又被用滥的入口即化来形容。他微微张开嘴唇吸入凉气,故作无事发生。

王也自己也舀了一碗吃,他这次包了不少,剩下的放进冰箱,还能再吃个三五回。他吃得快些,抬头看时,诸葛青就在他对面垂眸对付那碗小馄饨,额角还敞着一个伤口。

那个伤口的来历王也不甚清楚,但他知道诸葛青身上的其他伤与其相比只会重不会轻,公司给诸葛青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马不停蹄地安排他回诸葛家。不明白那些人抓诸葛青干什么,王也一路跟随,人中生了个痘,火烧火燎地疼。

多稀奇,他们异人还会长痘。

按理来说送人回诸葛家之后他就该走了,诸葛家不是软柿子,诸葛青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可或许是那颗痘影响了他的发挥,风后奇门掌握者在诸葛村里迷了路,最后左绕右绕,回到诸葛家门口。王也选手最大的优点就是随心,心一沉,脚一拐,进了旅馆大门。

诸葛青看着伤得重,好在全是皮肉伤,捱过头两天,恢复的速度日日见长。诸葛村小路纵横交错,他出来散步,巧遇遛水杯的道爷,叫人住旅馆算什么事,显得我诸葛家待客不周,于是当晚王也便有幸参观了诸葛青的房间,并在衣柜内部发现两枚哆啦A梦贴纸,而诸葛青机缘巧合之下得以和他的梦中情小馄饨重逢。

这实在叫人啧啧称奇,罗天大蘸上的初见奠定基调,馒头配咸菜的王也竟然还有一双妙手包馄饨,诸葛青半是好奇半是感叹:“人比人,气死人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巧了,”王也说,“除了包馄饨我什么都不会。”

诸葛青一开眼:“真的?”

“比珍珠还真。”王也乐了。

唉,诸葛青摇头晃脑,本以为发掘出个调鼎好手,没想到竟是三板斧的程咬金,罢了罢了,馒头咸菜小馄饨,还挺搭。


诸葛青没有格外突出的味蕾,吃什么都是好吃好吃,但鲜少有真正让他食指大动的,能勾起他馋虫的,小馄饨算一个,红酒炖牛肉算另一个。

他其实没资格说王也三板斧,因为他自己亦如此。

太极诸葛青也会几招,打人不行,按摩牛肉倒是恰到好处,按摩完毕进行煎制,煎过的牛肉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棕色,纹理清晰,表面覆盖一层诱人的油光。再往深口锅里加入胡萝卜,洋葱,口蘑,倒红酒和水,适当调味后送上灶台慢炖。

四小时后开锅,香味称得上浓墨重彩,王也精神一震,手里被走出来的诸葛青塞了个小碟:“尝尝?”

深褐色的牛肉炖得酥烂,用筷子可以轻易穿透,铺底的蔬菜也染上红酒的艳色,靡丽非常,光看着就令人腮帮发酸,诸葛青用剩下的萝卜雕了朵花聊作摆盘,卖相出乎意料地好。

我在诸葛村吃红酒炖牛肉,王也端着小碟感到某种理直气壮的魔幻现实主义。


他们俩互相展示才艺的机会前前后后就那么一次,立刻江郎才尽,好在两人都不挑嘴,来者不拒。湖南的臭豆腐是一定要吃的,还有口味虾,其实就是小龙虾,堆满辣子,两人边吃边脱衣服,最后王也偷偷开了个寒露的小奇门局。酱板鸭咸辣,糖油粑粑却糯软香甜,米粉中正平和,诸葛青连吃半个月辣,实在受不住,果断直奔广东。

有话叫食在广东,实在食不尽。诸葛青最爱蚝烙,一步三回头,酿豆腐嫩如凝脂,盐焗鸡肉质嫩易撕开,就是太烫,兑字黑琉璃大庭广众之下太引人注目,两位术士朋友被烫得指肚发红也不舍得松手。艇仔粥绵烂爽口,生蚝鲜甜紧致,糖水精彩纷呈,列张单子也未必能一一道明。

云南亦满足。云腿鲜香回甜,两人各捎了一大块,店里就能发快递,笔只有一支,可队伍长得很。大名鼎鼎的过桥米线满街都是,想寻觅地道口味却得费些功夫。最令人回味的是菌宴,他们赶上了好时节,每分每秒菌子都在沉默生长,饱满爆裂开的伞盖上孢子像烟雾般丝丝缕缕荡开,采菌人奉献一场酣畅盛飨。


南下而后北上,气温走低,风渐凌冽,唯有海边宜居,况且海鲜那样勾人。青岛是个好地方,诸葛青的扣子崩掉了两粒,衬衫被风灌满,敞露出他结实瓷白的胸口。

王也比他惨得多,脖颈仍然渗血不止,短袖上全是血迹,干脆脱了堵着伤口,炁在身体里自然流转,他的手脚虽凉,身躯还是温暖的。

“啧……我开个眼,吸引附近的人的注意吧。”诸葛青突发奇想。

“您真聪明。”王也笑,一笑就牵动伤口,疼得不行。

这是他们第六次逃出生天。

术士不好惹,两个术士更不好惹,可总有人想来惹一惹。

诸葛青借着碎裂的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乐观道:“四点半了,五点会有进城的货车经过。”

“成,五点就五点。”王也打了个哈欠,“可困死了,睡醒再去吃饭呗。”

最窘迫的一次在内蒙古,星也辽阔,草也辽阔,更深露重,蚊虫飞舞。诸葛青坐在一个水泡里调息,触感冰凉,感觉自己简直可以就地飞升。

一只碧绿小蚱蜢跳到他手上,被王也眼疾手快地拈走了,苦中作乐道:“现在我们可以烤蚱蜢了。”

诸葛青汗如雨下,嘴唇泛白:“别人钓鱼用饵,老张用术士,忒金贵。”

“愿者上钩。”王也安慰他,安慰得很不走心,“又死不了。”

诸葛青这时候突然庆幸起来了:“好在我并没有掌握八奇技,是不是啊,王道长?”他不怀好意地笑。

王也哼哼了一句:“取乱之术……”

“嘿~你可说过的。”诸葛青截断他的话,“烤蚱蜢。”

“我去,你还真要烤?”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食能饱腹,也能治愈。


诸葛青记得他们一起抵达的最后一站是西安,从关外回到关内,依次吃了烤肉风沙和西瓜。

羊肉泡馍是在车站旁的一个店里吃的,碗比脸大,诸葛青掰馍掰了半个多小时,细细地撕。

王也身边有个大背包,比他来时还大一点,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摆了个碗,里面是空的,他说:“等我回来,你记得提醒我找张楚岚算账。”

诸葛青很捧场:“也哥,杀人犯法啊也哥。”

他也哥没绷住:“嘿我说你……”声音逐渐低下去,诸葛青没听清,他也没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几点的车?”

“我没提过?”王也的眉毛扬起来,又放平,“好像是没提过。差不多了。”

诸葛青把碎馍全泡进汤里,用筷子搅和着,十分冷酷无情:“那你怎么还不走?小心误了车。”

王也站了起来,却没动,诸葛青于是也没动,他猜王也还要说一句。

却没想到王也问的是:“老青,我们认识多久了?”

诸葛青下意识心算,然后王也替他回答:“差不多一年?”

他干笑了一下:“还真不长。”

张楚岚找王也去做什么,八奇技是济世之术或取乱之术,这一刻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诸葛青喝了口汤——否则好像就说不出话一样,说:“其实也不短。”


罗天大醮的选手通道很长,尽头却又亮堂,诸葛青第一次从这里走出去,脑子里就闪过一句“山有小口”。

店面也很小,王也绕过七横八竖的条凳往外走,背包上挂着的水杯啷当。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鱼鳞状的云整齐分布在空中,浮光跃金,瑰丽灿烂。

他看着王也的背影。

仿佛若有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