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寂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水

【也青】进退

 @咩咩哒 希望这个前传不要让你失望

具体故事在《仁义礼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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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有一大片荒地,徐徐招摇着漫如烟海的芦苇,风一吹过就满天飘絮。

张楚岚用袖子捂住口鼻,喃喃道:“我是不是大白天见鬼了……”

“你就当我是鬼吧。”诸葛青折了一支芦苇,露出一个悠哉的笑,“老张,带了纸笔没有。”

张楚岚还真带了笔,他拧着眉头抽出最后一支烟,从烟盒上撕下一片硬卡纸递给了诸葛青:“你凑合一下吧。”

“谢谢。”诸葛青说,而后他强调道,“我真的是鬼。”

“知道了。”张楚岚问,“请问您这番显灵是有什么遗愿未了吗?”

“知道个屁啊,你他妈精得跟猴似的。”诸葛青不客气地骂了一句,而后正色道,“老张,虽然我不清楚你会想什么,但我希望你不要怀疑我说的话。”

那只烟在张楚岚的指尖来回传递,滤嘴被他搓得皱巴,闻言他的手一停,把香烟塞回裤兜里,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一直这样?”

“从生离境里出来后就是这样。”诸葛青眉毛一抬,“我知道你觉得我死了……毕竟法律上下落不明两年都可以推定为死亡,不过事实上,我自己都不明白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提醒道:“你应该做个记录,毕竟生离境的数据那么稀少。”

张楚岚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含糊的浊音:“嗯。”

“生离境的确是字面意思上的‘生离’。”诸葛青晃了晃那支芦苇,平淡地说,“它和现实世界的范围几乎是重合的,但镜中的我无法通过任何形式被境外人感知到。不管我用什么方法……”

“无论如何?”张楚岚听到自己问。

诸葛青微微点头:“是的。你们看不见我,听不见我的声音,感觉不到我的触碰,我试过写字条,打电话,寄信,所有能证明我存在的方法——顺带说一句,我使用日常物品毫无障碍——仍旧无济于事。”

“……”张楚岚说不出话,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纵然时间和空间两条线完美重合,诸葛青和世界却是错开的,好像他一个人,被永远滞留在了某个缝隙中。

“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是鬼,因为我不用吃喝来维持生存。”诸葛青笑了笑,“可志怪故事里鬼怪还能彼此碰面呢。”

风突然刮了起来,芦苇花飞得到处都是,鲁莽地穿过突然沉默下来的空气,粘在诸葛青胸口的衣服上。张楚岚盯着那朵不断颤动的芦花,揉了揉鼻子:“这……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诸葛青好像一下子轻快了不少,他甚至故弄玄虚地眨了眨眼:“显灵啊。”

张楚岚:“……”

诸葛青沉思道:“我这次显灵我自己也很意外,可惜了,时间仓促也没带什么东西,要不就先走了吧?”

“喂!”张楚岚简直想大喊大叫起来。

“我想留也留不住啊。”诸葛青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无可奈何地冲张楚岚摊手,“你开始动摇了。”

来不及揣测这是什么意思,张楚岚愕然地发现对方的身体仿佛被风呼啦一下吹淡了似的,逐渐朦胧起来,他忍不住冲上前试图抓住诸葛青的手臂,却一下抓了个空。

诸葛青却一副情理之中的表情:“趁你还听得到我说的话,帮我跟老王保密吧。”

“什么意思?”有什么在逐渐变质,他要快,他要抓住,他要赶在它完全化为灰烬前——张楚岚:“你要去哪里!”

“老张,你明明懂的。”诸葛青抬了抬下巴,“你还相信我活着吗?老王还信吗?”

那朵娇弱的芦花再也承不住风的劲力,打着卷脱离了诸葛青的身体,与此同时他的身影越来越淡,终于像纷飞的莹白光点一样,消散在了张楚岚眼前。

张楚岚呆愣着,啪嗒,一个红色的东西突然从空中掉了下来,他下意识伸手一捞,是香烟的硬纸壳,上面潦草地写着:别说。那些黑色的字迹迅速挥发变淡,在一秒内完全消失,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却已经理解了诸葛青。


不远处传来碎裂的声音,王也扛着一个年轻男人凭空出现,落地时他先狠狠打了个寒颤:“哎哟,忒沉。”

张楚岚搓了搓手:“冷死了,走了。”

“快走快走,你把车停哪儿了?”王也跺跺脚,跟上他。

“就前面不远。”张楚岚比划了一下,状若不经意地问道,“这次有老青的线索吗?”

“没。”王也说,“哪有那么容易,慢慢来吧。”

三年不行就十三年,三十年,三千境终归也只有三千个,他总会有找到诸葛青的那天的。

张楚岚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不知道王也会这样想多久,也不知道王也还要继续找多久,但他觉得诸葛青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注定只能见最后一面,最好也是放在所有希望和等待都被时间消磨殆尽后,放在王也终于不再相信诸葛青后。虽然他衷心地期待那一天不要到来。

张楚岚扭头看向王也,在那一刻,他好像透过王也的肩膀看到了另一个人,永远不被感知地站在那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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