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寂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水

【也青】游食记

庆祝晚上吃了小馄饨

原著向的无脑脑补,私设很多

OOC

==========================

身体抱恙的诸葛青特别、特别想吃小馄饨。

馄饨,四川叫抄手,两广有名云吞,闽地也称扁肉,各有各的美,但在诸葛青看来无非就是皮包馅儿。汤里一走,薄薄的皮飘散自如,中间裹着的一点肉色异常活色生香。上次他和王也到湖南逛省博,素纱禅衣,也有学者认为其属于内衣,王也看到了就低低地、生动地笑起来;“嗨……”

诸葛青听懂了他在感叹什么,更惊异于他竟会感叹这个,不由得扭头捕捉帽檐底下挺直的鼻梁,那笑里带点意味不明,又心照不宣的调侃,像馄饨汤里骄矜泼辣的胡椒粉,一点点呛,底味仍然是温和的。

猪骨清汤加虾米和紫菜吊出鲜味,嫩生的小葱自指尖簌簌落下,诸葛青闻着味就走不动脚,一双眼频频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王也竟然会包小馄饨!

这个消息的震撼度约等于“王也竟然会风后奇门!”

有人好烟,有人好酒,诸葛青偏好小馄饨这一口,他从小就是天才儿童,备受姨妈宠爱,吃食上也打理得熨帖。但小馄饨可不是凡物。为这一口得从零开始,擀面调味无一不精细,馅更是内藏乾坤:去除筋膜的精瘦腿肉一块,切成条状,用木槌捶打至绵软如糊,磕进鸡蛋拌上调料搅匀,才叫大功告成。

一粒小馄饨只包指尖大的馅,要的是无法餍足的贪婪,包好的小馄饨整齐排布,像一尾尾金鱼在竹匾上摆尾荡漾。

做这个太麻烦,年岁稍长,诸葛青就吃不上了。后来他同王也结伴去了不少地方,山水迢迢,馄饨云吞抄手,哪个也无法和幼时那一碗争锋,本以为这辈子缘分已尽,没想到今日能在王也手里吃到。

诸葛青眯眯眼笑眯眯,撑着脑袋,心情大好。


王也把那碗小馄饨端到诸葛青面前,对方的勺已经如蛟龙入水般扎了进去,刚出锅的小馄饨还冒着滚烫热气,挑起一粒后,薄薄易破的皮垂在勺外,亮晶晶如瀑布流泻。

诸葛青娴熟地一舀一抬,那皮就被肉馅逼回勺内,他入口的一瞬心里咯噔一声:太烫了。面上忍着不动声色,舌头在口腔内跳探戈,急吼吼又热腾腾地咽下去,只觉得泪都要被逼出来。

但好吃是真好吃,鲜咸适口,非得用上那个做作又被用滥的入口即化来形容。他微微张开嘴唇吸入凉气,故作无事发生。

王也自己也舀了一碗吃,他这次包了不少,剩下的放进冰箱,还能再吃个三五回。他吃得快些,抬头看时,诸葛青就在他对面垂眸对付那碗小馄饨,额角还敞着一个伤口。

那个伤口的来历王也不甚清楚,但他知道诸葛青身上的其他伤与其相比只会重不会轻,公司给诸葛青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马不停蹄地安排他回诸葛家。不明白那些人抓诸葛青干什么,王也一路跟随,人中生了个痘,火烧火燎地疼。

多稀奇,他们异人还会长痘。

按理来说送人回诸葛家之后他就该走了,诸葛家不是软柿子,诸葛青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可或许是那颗痘影响了他的发挥,风后奇门掌握者在诸葛村里迷了路,最后左绕右绕,回到诸葛家门口。王也选手最大的优点就是随心,心一沉,脚一拐,进了旅馆大门。

诸葛青看着伤得重,好在全是皮肉伤,捱过头两天,恢复的速度日日见长。诸葛村小路纵横交错,他出来散步,巧遇遛水杯的道爷,叫人住旅馆算什么事,显得我诸葛家待客不周,于是当晚王也便有幸参观了诸葛青的房间,并在衣柜内部发现两枚哆啦A梦贴纸,而诸葛青机缘巧合之下得以和他的梦中情小馄饨重逢。

这实在叫人啧啧称奇,罗天大蘸上的初见奠定基调,馒头配咸菜的王也竟然还有一双妙手包馄饨,诸葛青半是好奇半是感叹:“人比人,气死人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巧了,”王也说,“除了包馄饨我什么都不会。”

诸葛青一开眼:“真的?”

“比珍珠还真。”王也乐了。

唉,诸葛青摇头晃脑,本以为发掘出个调鼎好手,没想到竟是三板斧的程咬金,罢了罢了,馒头咸菜小馄饨,还挺搭。


诸葛青没有格外突出的味蕾,吃什么都是好吃好吃,但鲜少有真正让他食指大动的,能勾起他馋虫的,小馄饨算一个,红酒炖牛肉算另一个。

他其实没资格说王也三板斧,因为他自己亦如此。

太极诸葛青也会几招,打人不行,按摩牛肉倒是恰到好处,按摩完毕进行煎制,煎过的牛肉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棕色,纹理清晰,表面覆盖一层诱人的油光。再往深口锅里加入胡萝卜,洋葱,口蘑,倒红酒和水,适当调味后送上灶台慢炖。

四小时后开锅,香味称得上浓墨重彩,王也精神一震,手里被走出来的诸葛青塞了个小碟:“尝尝?”

深褐色的牛肉炖得酥烂,用筷子可以轻易穿透,铺底的蔬菜也染上红酒的艳色,靡丽非常,光看着就令人腮帮发酸,诸葛青用剩下的萝卜雕了朵花聊作摆盘,卖相出乎意料地好。

我在诸葛村吃红酒炖牛肉,王也端着小碟感到某种理直气壮的魔幻现实主义。


他们俩互相展示才艺的机会前前后后就那么一次,立刻江郎才尽,好在两人都不挑嘴,来者不拒。湖南的臭豆腐是一定要吃的,还有口味虾,其实就是小龙虾,堆满辣子,两人边吃边脱衣服,最后王也偷偷开了个寒露的小奇门局。酱板鸭咸辣,糖油粑粑却糯软香甜,米粉中正平和,诸葛青连吃半个月辣,实在受不住,果断直奔广东。

有话叫食在广东,实在食不尽。诸葛青最爱蚝烙,一步三回头,酿豆腐嫩如凝脂,盐焗鸡肉质嫩易撕开,就是太烫,兑字黑琉璃大庭广众之下太引人注目,两位术士朋友被烫得指肚发红也不舍得松手。艇仔粥绵烂爽口,生蚝鲜甜紧致,糖水精彩纷呈,列张单子也未必能一一道明。

云南亦满足。云腿鲜香回甜,两人各捎了一大块,店里就能发快递,笔只有一支,可队伍长得很。大名鼎鼎的过桥米线满街都是,想寻觅地道口味却得费些功夫。最令人回味的是菌宴,他们赶上了好时节,每分每秒菌子都在沉默生长,饱满爆裂开的伞盖上孢子像烟雾般丝丝缕缕荡开,采菌人奉献一场酣畅盛飨。


南下而后北上,气温走低,风渐凌冽,唯有海边宜居,况且海鲜那样勾人。青岛是个好地方,诸葛青的扣子崩掉了两粒,衬衫被风灌满,敞露出他结实瓷白的胸口。

王也比他惨得多,脖颈仍然渗血不止,短袖上全是血迹,干脆脱了堵着伤口,炁在身体里自然流转,他的手脚虽凉,身躯还是温暖的。

“啧……我开个眼,吸引附近的人的注意吧。”诸葛青突发奇想。

“您真聪明。”王也笑,一笑就牵动伤口,疼得不行。

这是他们第六次逃出生天。

术士不好惹,两个术士更不好惹,可总有人想来惹一惹。

诸葛青借着碎裂的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乐观道:“四点半了,五点会有进城的货车经过。”

“成,五点就五点。”王也打了个哈欠,“可困死了,睡醒再去吃饭呗。”

最窘迫的一次在内蒙古,星也辽阔,草也辽阔,更深露重,蚊虫飞舞。诸葛青坐在一个水泡里调息,触感冰凉,感觉自己简直可以就地飞升。

一只碧绿小蚱蜢跳到他手上,被王也眼疾手快地拈走了,苦中作乐道:“现在我们可以烤蚱蜢了。”

诸葛青汗如雨下,嘴唇泛白:“别人钓鱼用饵,老张用术士,忒金贵。”

“愿者上钩。”王也安慰他,安慰得很不走心,“又死不了。”

诸葛青这时候突然庆幸起来了:“好在我并没有掌握八奇技,是不是啊,王道长?”他不怀好意地笑。

王也哼哼了一句:“取乱之术……”

“嘿~你可说过的。”诸葛青截断他的话,“烤蚱蜢。”

“我去,你还真要烤?”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食能饱腹,也能治愈。


诸葛青记得他们一起抵达的最后一站是西安,从关外回到关内,依次吃了烤肉风沙和西瓜。

羊肉泡馍是在车站旁的一个店里吃的,碗比脸大,诸葛青掰馍掰了半个多小时,细细地撕。

王也身边有个大背包,比他来时还大一点,他面前装模作样地摆了个碗,里面是空的,他说:“等我回来,你记得提醒我找张楚岚算账。”

诸葛青很捧场:“也哥,杀人犯法啊也哥。”

他也哥没绷住:“嘿我说你……”声音逐渐低下去,诸葛青没听清,他也没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几点的车?”

“我没提过?”王也的眉毛扬起来,又放平,“好像是没提过。差不多了。”

诸葛青把碎馍全泡进汤里,用筷子搅和着,十分冷酷无情:“那你怎么还不走?小心误了车。”

王也站了起来,却没动,诸葛青于是也没动,他猜王也还要说一句。

却没想到王也问的是:“老青,我们认识多久了?”

诸葛青下意识心算,然后王也替他回答:“差不多一年?”

他干笑了一下:“还真不长。”

张楚岚找王也去做什么,八奇技是济世之术或取乱之术,这一刻都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诸葛青喝了口汤——否则好像就说不出话一样,说:“其实也不短。”


罗天大醮的选手通道很长,尽头却又亮堂,诸葛青第一次从这里走出去,脑子里就闪过一句“山有小口”。

店面也很小,王也绕过七横八竖的条凳往外走,背包上挂着的水杯啷当。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鱼鳞状的云整齐分布在空中,浮光跃金,瑰丽灿烂。

他看着王也的背影。

仿佛若有光。


【END】

评论(42)

热度(2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