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寂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水

【也青】灞陵雨

串跳了起来


鸿一:

•清水
•普通人
•其实比较无差
•OOC    请慎看
•祝串 @川寂 生日快乐~🎂



诸葛青来的时候云南正落雨,他是踏着雨季来的。
王也收到诸葛青微信的时候正在吃面,他连聊天界面都没点进去,拿余光去瞟对话框里的节选。诸葛青说,好久不见啊~
王也:有事?
诸葛青:来找你。
王也:别闹。
诸葛青发来一段语音。他在手机里悠悠叹气,道,老王,是真的。
王也只好信了他,也只好问他,什么时候?
诸葛青正在输入了两次,最后告诉王也,后天。
行吧,王也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一边,端起碗朝厨房走去。


接人那天王也赶诸葛青的时间,难得起早,随手把自己捯饬出个人样就出了门,走之前抓了把黑柄大雨伞。等他到车站的时候人很多,诸葛青在一条空椅子上一手捏充电宝一手拨弄耳机线。王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说走吧。
雨悄无声息地就下来了。
诸葛青本来还在打趣道这伞要是挡阳光岂不是大材小用,道长何时变得如此精致了?王也嗨了两声,敷衍了事。凉的触觉出现的时候,王也撑开了伞。
这伞是真够大的,两个爷们并肩行走还绰绰有余,中间隔开了合适的距离。也没有什么话好说,诸葛青想,真空啊。
王也忽然戳了下诸葛青的胳膊:“老青。”
“干嘛?”诸葛青回神。
王也很自然地把头朝菜摊子的方向撇了下,道:“带你参观参观。”


真稀奇。诸葛青低头看王也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几袋菜,兀自咂摸“王也买菜还会讨价还价”这句话,他以前可从没见过也从没想过。见到实景感觉很值。诸葛青心情很好地转起手里的几根小葱——卖菜的婆婆搭的——还吹口哨,惹得王也侧目。于是他又吹了一小段儿。
“哎老青,那奶奶讲话你听得懂?”
“听不懂啊。”诸葛青摸摸自己的脸,笑眯眯地回应,“可能婆婆喜欢帅的。”
王也大叹一气:“早该让你直接上得了,省我功夫。”
诸葛青面上微笑不变,把那几根小葱轻巧地插进王也提着的塑料袋里,道:“送你了。”
王也说,幺蛾子。


王也说:“这客厅,这厨房,那是厕所,有俩房间——你先住西头那间吧。”诸葛青哎了一声,其实根本无所谓王也说的东头还是西头,反正分不清。他悄悄把两个房间都扫视一遍,随后施施然落户于那间没人睡过的。东西一放下,诸葛青就开始在屋里四处游荡。
客厅的桌旁堆了一叠写满字的纸,旧报纸宣纸稿纸都有。诸葛青看着新鲜,扬起嗓子问:“老王,你什么时候还开始练字了?”王也边洗菜边回:“嗨,闲的。”诸葛青眼睛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略略点了下头。


趁诸葛青安静,王也打算专心待菜,不再理那个狐狸。砧板洗好后铺平,刀也过下水。小瓜先竖直劈开,每瓣再细细切片。切瓜时候嚓嚓的声音非常好听,很清脆。切得了,把锅里过油,油里密密地冒泡,再把瓜片下锅,嗤地就起了白汽。王也垂着眼睛炒菜,加水加盐,再炒。他记得诸葛青口淡,清炒小瓜八成合那人胃口。诸葛青不吃辣椒的理由很多,比如保护嗓子比如吃了长痘,王也心里知道丫就是不爱吃,吃不得。诸葛青不想要的东西,他是不会自己去碰的。
可他怎么又找上门来?王也一时半会想不出来,遂放弃自主思索答案。于是面无波澜地把见手青剁成薄片,再切碎干辣椒和姜,又拿刀背拍开两瓣蒜。蒜先下锅爆香,随后下蘑菇。王也走神,油放多了,蘑菇片泡在油里咕嘟咕嘟微微颤动,浸出一层润亮的光泽。算了,王也假装无事发生,撒盐翻炒几下后再加进辣子和姜丝,把见手青的香味再勾得爆发出来。云南的菌子特别好,鲜,嫩,多。雨一下就和不要钱似地钻出来,争着让人吃。王也在北京的时候吃过口蘑,不太感冒,诸葛青倒是吃得很开心。他号称见过一种原始吃法是直接烤蘑菇,蘑菇放在铁板上,烤出汁水滋滋作响,然后抹上盐粒。王也听着诸葛青娓娓道来,觉得很下饭。他们这样下饭过很多次。
回忆里的饭好像会好吃很多,王也想。
最后王也凑了个红三剁出来,西红柿配猪肉末和辣椒,再加上一些剩下的鸡枞和小葱。不是红三剁了,是红大杂炒。收汁的时候王也想起诸葛青以前似乎会撒撮糖进菜里,于是依样画瓢,捏起一小尖儿白糖撒进去,权当是魔法粉末。


诸葛青等在餐桌旁百无聊赖,拿手指头打拍子。拍子打得随心所欲,是什么歌得自由心证。厨房和餐厅之间没有门,他一眼就看得到王也勤勤恳恳下厨房的样子。他知道王也会做一点菜,和自己水平半斤八两——可能自己的菜卖相好点——都属于能“能吃”的类型。诸葛青在打扮自己方面天赋异禀,每次出门一定要收拾出一个精致男孩才甘心,对吃的他反而不太讲究,所以当初和王也猜拳决定轮换做饭的顺序,吃了那么久也相安无事。时隔好几年,再次见到王也做饭他居然还有点小激动。
为什么呢?诸葛青调笑了一句,可能是饿了。


有些浓稠的汤汁拌饭很好吃,诸葛青最爱拿小调羹刮盘子底的酱淋在饭上,热腾腾,黏糊糊。早些时候诸葛青酷爱以汤泡饭,汤的多少随心而定,反正不能没有。王也私下啧啧称奇,他吃惯了硬米干饭,对于诸葛青的做法持保留态度。诸葛青回复之:“我也是习惯。”现在习惯不幸退化,只需要一小勺菜汁就能满足了。
王也夹一筷子肉末,和着饭送进嘴里。饭十分地软烂,只用舌头都能吃。王也以前在这种饭上会悄悄地挑嘴,嫌烫,吃着腻歪。现在倒也还能品出那么一丝清甜。
“老王,这是什么。”诸葛青拿眼神示意那盘杂烩。
“红三剁。”王也山寨得毫不愧疚。
诸葛青点头,转而夹走一筷小瓜。


其实王也没有想到会和诸葛青再这样吃一顿饭,只能感叹时也运也。大四考研的时候合租,现在前后脚租上了同一套房。若被好事的知道免不了又要被起哄一番,百年好合的那一套玩笑话他都能背了。事实上他们两个之间清白无比,手牵手像老干部会晤现场,更别提再下一步了。唯一有一次王也和诸葛青大晚上被装修声吵得双双失眠,买来冰镇哈啤两罐以冷静自己。王也酒量不行,大半罐下去后差点翻白眼,诸葛青拍拍他的背,语气里忍不住地在笑。他说,老王,美汁源了解一下?王也驱赶开那只爪子,诸葛青嘿嘿地乐了,顺手就把王也的罐子拿走,咕咚咕咚三口吹掉了。然后他们好像亲了一下,嘴唇碰嘴唇,舌头都没伸出来。等第二天王也在客厅地板上醒来时,诸葛青正在自己房里睡得如同蚕蛹。毕业后两个人各奔东西,那个晚上的一切都被王也自动打上模糊滤镜,只有诸葛青略微睁开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王也把碗筷收走放进水池,诸葛青挽袖子准备洗碗。时间正过晌午,雨已经停了,太阳明晃晃的,光就从窗户投进来打在洗碗池里和诸葛青的手臂上。
诸葛青洗碗很利索,丝瓜络沾上洗洁精,捏住碗沿一轮,再把边边角角的污垢刮去,凉水一冲,一只碗就干净了。他洗好那几只碗也不过六七分钟,擦干手出去正好见到王也瘫在沙发里伪装无脊椎动物,碎发在落地风扇吹出的习习凉风中怡然自得地摆动。王也吃饱就犯困,尤其午休,几乎一天不落,延续至今。诸葛青看着好玩,恶作剧因子蠢蠢欲动,只恨自己现在找不着狗尾巴草去骚扰前室友。转眼又见客厅边缘缩着几盆植物,开着豆大的花,可怜死了,就问王也:“老王,你还养花啊。”
“房东的。”
“什么花?”诸葛青低头看花伴侣APP一边这么问。
“我哪知道……”王也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以寻求一个更舒服的睡姿。
花伴侣也无法识别,诸葛青就势浏览起附近植物,发现许多无名野草也特别可人,遂再次呼唤王也:“老王啊~”
王也困惑地抬起眼皮。
“你喜欢看什么花?”
“什么花?”王也半睡半醒,迷迷瞪瞪跟着重复了一遍。旋即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一磕:“什么花儿开了我就看什么花。”


晚饭的时候王也问诸葛青:“你怎么会来这?”
“啊。”诸葛青说,“找工作来的。”
王也不信,不过也没在意。他点点头,扒了一口饭,默认自己通过了这个说辞。
但平心而论诸葛青真不是故意黏着王也,谁知道天底下竟有如此藕断丝连,能让他和前室友租中同一间房子。大学里不论是开玩笑还是恶意揣测,他和王也的关系似乎都暧昧不清。眉来眼去到擦枪走火,一句话的事。诸葛青听了只笑,他连王也其人都看不透,还有什么别的杂七杂八?只是王也好像短短时间内就仿佛看穿自己,这种无处隐藏的感觉让诸葛青高兴不起来。所以一毕业就赶紧走掉,拜拜都没好好说。
念及此,诸葛青问:“老王,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王也说:“明天下午……哎不用送,真不用。”
诸葛青说:“你接的我,我送送你,多简单啊,道长。”
王也挠了挠头发,叹气道:“成吧。”
又说:“没证,冒牌的。”
诸葛青笑起来,他觉得以前的自己想得太多了。


“笑啥。”王也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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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1.题目源自韦应物《长安遇冯著》
2.再次祝串生日快乐
3.谢谢看到这里的朋友们
4.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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